傅鷙寒掛了電話，車裡的氣氛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老夫人讓你……也過去？”他問。
“嗯。”沈鳶辭應了一聲，沒什麼反應。
傅家老宅，對她來說，還不如酒店，至少酒店不用看人臉色。
“不想去，就不去。”傅鷙寒說。
沈鳶辭轉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前方開車。
“去。”她說。
有些事，總要有個了結。她既然戴上了這枚戒指，就沒打算再像以前那樣躲著。
傅鷙寒沒再說什麼，隻是把車開得更穩了。
車子彙入夜裡的車流。
“五年前，”沈鳶辭看著窗外，忽然開口，“你走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問的口氣很平淡，像在問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
傅鷙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沒什麼。”他說。
“傅鷙寒。”沈鳶辭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很有分量，“我們之間，用不著說這些廢話。”
傅鷙寒沉默了。
車裡隻有引擎輕微的嗡鳴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點。
“我回國前，傅建鐘在海外，給我設了個局。”
“他找人偽造證據，說我學術不端，參與地下金融活動，把事情捅給了媒體，傅氏的股價因為這個醜聞，跌得很厲害。”
“董事會那幫老家夥，本來就看我不順眼，覺得我太年輕，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
“傅建鐘借這個機會，在董事會上發難，說為了家族聲譽，必須把我處理掉。”
“老夫人當時護著我，但架不住董事會所有人的壓力，最後，各退一步，名義上是讓我去南美負責一個礦產項目，實際上，就是流放。”
“那個地方，很亂。他大概是想讓我，死在那邊，一了百了。”
沈鳶辭靜靜的聽著。
這些事，梁晨之前跟她提過，但從傅鷙寒嘴裡親口說出來，是另一種感覺。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問，“哪怕是發個信息。”
“告訴你什麼？”
傅鷙寒自嘲的笑了笑，“告訴你，我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像條狗一樣被趕出了家門？”
“告訴你，你那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小屁孩，其實什麼都做不了？”
“沈鳶辭，我那個時候，一無所有。我連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都不知道，我拿什麼來見你？”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你遠遠的，不把你拖進傅家這個泥潭裡。”
沈鳶辭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她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那個站在她家門口，眼睛通紅的少年。
她當時，隻覺得他是不告而別。
卻沒想過，他轉身之後，要麵對的是什麼。
車子在傅家老宅門口停下。
管家已經在門口等著，看到傅鷙寒的車，馬上迎了上來。
“二少爺，沈小姐。”管家為他們打開車門，態度比以前還要恭敬。
他看著並肩走來的兩個人，心裡感慨。
五年前，也是在這個門口，沈小姐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傅家。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是沈家高攀了。
現在，他卻覺得，是傅家，快要高攀不起了。
客廳裡，燈火通明。
傅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幾個傅家的旁支長輩。
這些人，沈鳶辭都見過，是傅逾期的三叔公，四嬸婆之類的人物。
他們看到傅鷙寒和沈鳶辭進來，表情各不相同，有審視，也有好奇。
“奶奶。”傅鷙寒開口，聲音淡淡的。
“阿辭。”傅老夫人沒看傅鷙寒，目光直接落在了沈鳶辭身上，她對她招了招手，“來，到我這兒坐。”
這個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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