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星辰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她沒有去動麵前的食物。她正在心裡計算這場晚宴的舉辦成本。場地租賃費、餐飲費、安保費、公關費。總計大約在兩百萬左右。如果把這筆錢直接發給需要幫助的人，效率會高得多。但商人們需要這種形式來交換資源。這是一種低效的社交投資。
霍炎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的視線在會場裡掃過。他看到了幾個競爭對手。他需要在這個場合維持住霍家的體麵。嶽星辰坐在他旁邊，像一個完美的道具。她不說話，不惹事，隻在需要的時候提供精準的服務。
一個小時的時間過得很慢。
嶽星辰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數字。20:58。距離基礎服務時間結束還有兩分鐘。
她把手機放回包裡，從椅子上站起來。
“霍總，我的工作時間到此結束。如果你需要我繼續留在這裡充當門麵，請先支付五萬元的超時保證金。”
霍炎舟沒有看她，視線盯著主桌對麵的幾個人。“走吧。不需要了。”
嶽星辰沒有猶豫，轉身走向宴會廳的側門。她避開了攝影機的抓拍死角，步頻保持在每分鐘一百步。
推開側門，走廊裡的冷氣吹在她的露肩禮服上。她沒有打冷顫。
走廊儘頭的吸煙區，站著一個人。
江戍嶼。
江戍嶼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沒有打領帶。他手裡拿著一個防風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嶽星辰走過去，停在他麵前一米的位置。
“江少。五十萬尾款，你在今天中午十一點五十五分打入了我的賬戶。沒有產生逾期利息。按時付款是個好習慣。”嶽星辰開口。
江戍嶼收起打火機。他看著嶽星辰的黑禮服。
“這衣服不適合你。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裡？交通工具是誰提供？如果超出市區範圍，需要加收跨區交通費。”嶽星辰站在原地沒動。
江戍嶼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把車鑰匙，按了一下。走廊外麵的露天停車場裡，一輛黑色越野車閃了兩次車燈。
“我開車。不收你車費。”江戍嶼說。
嶽星辰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打車回酒店的成本，大約需要四十五元。有人提供免費通勤，符合經濟效益。
“可以。”
兩人走出酒店，上了越野車。江戍嶼啟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車子一直開到城南的跨江大橋下麵。江邊的風很大，吹著江水拍打在水泥堤壩上。
江戍嶼把車停在路邊。他推開車門下車，走到江邊的欄杆前。
嶽星辰跟著下車。江風吹在她的皮膚上，帶走體表熱量。她把雙手插進禮服側麵的隱形口袋裡，維持體溫。
“安米進去了。”江戍嶼看著江麵，說了一句。
嶽星辰走到他旁邊，距離半米。
“是的。她的犯罪成本控製做得很差。二十塊錢的硫酸，換來三年有期徒刑。按照本市最低工資標準，三年誤工費是八萬六千四百元。加上律師費和看守所的生活費，她的淨虧損超過十萬。”
江戍嶼沒有轉頭。他看著對岸的燈火。
“她在看守所裡申請了精神鑒定。”嶽星辰繼續陳述事實，“這是她唯一的止損方案。但她沒有計算過，精神鑒定留下的案底，會讓她終身無法進入正規商業機構工作。霍炎舟給她的七百六十萬康複費，已經被霍家法務部以欺詐名義申請凍結。她現在是負資產。”
江戍嶼聽著，沒有發表意見。他的手搭在冰涼的鐵欄杆上。
“昨天在後山，那瓶硫酸距離我的臉隻有一米半。”嶽星辰語氣平淡，“如果潑中，我的麵部修複手術需要去德國或者日本，醫療費用在五百萬到八百萬之間。後續的心理乾預和誤工費，大約需要兩百萬。總計一千萬的潛在損失。我用一瓶三十五塊錢的防狼噴霧，規避了這個風險。這是一筆高回報的防衛投資。”
江戍嶼轉過頭，看著嶽星辰。江邊的路燈光線很暗，照在她的臉上，沒有陰影。
“你不怕？”江戍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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