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方言按沈曼給的地址，找到了她家。
門一開，方言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沈曼剛洗完澡，頭發還滴著水，身上就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露出來的肩膀白得晃眼，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
浴巾下擺剛到大腿根，兩條腿又長又直。
她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毛巾擦頭發，看見方言那副德行，嘴角一挑。
“看什麼看，進來。”
方言咽了口口水，跟了進去。
客廳不大，收拾得很乾淨，茶幾上放著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旁邊還擱著一個相框，扣著放在桌上。
方言沒多看，目光全被沈曼勾走了。
“小曼姐，你這……是剛洗完澡，還是專門等我來呢？”
沈曼回頭瞪了他一眼，耳根泛著紅，不知道是熱氣蒸的，還是別的什麼。
“少貧嘴，你要是再盯著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來。”
方言笑嘻嘻地坐到沙發上，嘴上卻沒停。
“挖出來也行，隻要是小曼姐親自挖的，我認了。”
沈曼沒理他，轉身去倒酒。
她彎腰拿杯子的時候，浴巾往上縮了一截，方言的目光順著她後腰的弧度滑下去，停在那抹若隱若現的曲線上。
“小曼姐，你這身材，去財務室可惜了，應該去公關部，談業務絕對一談一個準。”
沈曼端著酒杯走回來，往他麵前一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方言，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有別？”
方言抬頭，看著她，眼神從她臉上慢慢掃到鎖骨，再往下，停了一秒。
“知道啊。男女有別，意思就是，女的有的時候，男的別問太多。”
沈曼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又軟又危險。
她彎下腰，湊到方言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小樣，你一個剛進單位的毛頭小子，嘴倒是挺能說。王海都沒把我怎麼樣，你倒是敢在我這兒耍花招。”
方言側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臉頰。
“王海不行。我年輕。”
沈曼直起身，退了兩步，坐到了對麵的單人沙發上，翹起腿。
那一瞬間，浴巾下擺微微移開，方言的目光被勾了過去。
沈曼注意到了，卻沒拉，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她越是裝得隨意，方言心裡越清楚，這女人是故意的。
一個財務經理，平時在單位穿得滴水不漏，怎麼可能在家裡見下屬，連浴巾都懶得換？
她是在試探他，也在掂量他。
“說吧，你想從姐這拿什麼。”
方言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王海壓的那份檢驗報告，我拿到了。但裡麵有一組手寫數據，筆跡跟打印的對不上。那個寫字的人，沈姐認識嗎？”
沈曼端著酒杯晃了晃，沒說話。
她眼神飄向茶幾上那個扣著的相框，沉默了好幾秒。
方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沈曼伸手，把相框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
照片裡，沈曼靠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笑得特別好看。
“我老公，”沈曼的聲音淡了下來，“三年前走的。管線事故，他在現場。”
方言手裡的杯子停住了。
“那年他剛提了科長，說再乾兩年就調回機關，讓我別擔心。”
沈曼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
“結果沒等到調令，先等來了通知。現場搶救了三個小時，人沒救回來。”
她把相框重新扣在桌上，手指在邊沿上停了一下。
“後來我查過那次的報告，跟正常的事故報告不一樣，少了好幾頁。”
方言心裡一沉，把杯子放下。
“所以你才留在財務，一直在查賬？”
沈曼看了他一眼，沒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她笑了一聲，語氣又輕又嘲諷。
“查？我拿什麼查？我一個女人，在財務室坐到今天，靠的是誰都不得罪，誰的話都聽一半。你以為我是查賬？我是保命。”
“這份報告，我壓了三年，誰都沒給看過。因為我知道，一旦拿出來，要麼是救命的藥，要麼是催命的符。”
她把酒杯往桌上一磕，眼神忽然變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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