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方言一進調度室，就看見莫雨婷趴在桌上打哈欠。
眼睛紅紅的，眼皮腫得像兩個剛出籠的肉包子，一看就是一宿沒睡好。
方言把包往桌上一放，湊過去看了她一眼。
“雨婷，昨晚乾嘛去了？偷牛去了？”
莫雨婷猛地坐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嘴硬：“沒有，睡得挺好。”
“睡得好你眼睛紅成這樣？”方言拉過椅子坐下，歪著頭看她，“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
莫雨婷臉一紅，抓起桌上的電話單就要砸他，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方言笑出了聲，從兜裡掏出一顆糖，往她桌上一放。
“吃顆糖，提提神。今天還得乾活呢。”
莫雨婷看著那顆糖，抿了抿嘴，沒拿。
方言也不催，自己剝了一顆塞進嘴裡，靠在椅背上，翹起腿。
“雨婷，我昨天幫你把車派出去了。但今天有個問題，我得跟你擺一擺。”
莫雨婷抬頭看他：“什麼問題？”
“昨天我花了兩包煙、兩張住宿票，把何平調動了。這錢是我自己掏的，但你說，以後你給別的領導派車，還能不能次次都這麼搞？”
莫雨婷一愣。
她做了一年多調度，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以前她就是打電話，司機不來，她就隻能挨罵。
方言這麼一說，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年多，好像都在原地打轉，跟一頭被拴在磨盤上的驢一樣，光轉圈，不往前走。
“那怎麼辦？”
方言放下腿，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
“咱們調度室，管的是車。車是資源，資源就是權。你得讓司機知道，不聽你的，他下次就沒好果子吃。你得讓領導知道，想讓車跑得快，得先跟你打招呼。”
莫雨婷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裡慢慢亮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年多，好像白活了。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推開。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走了進來，短發，穿著工裝，眼神挺淩厲。
莫雨婷趕緊站起來：“劉姐。”
方言也站起來。
劉姐掃了方言一眼，又看了看莫雨婷，語氣不冷不熱：“小莫，聽說昨天王經理的車，是你派人安排的？”
莫雨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方言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莫雨婷前麵，笑嗬嗬地伸出手。
“劉姐好，我是新來的方言。昨天王經理的車，是我安排的。”
劉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握手，語氣裡帶著點打量。
“新來的？膽子不小啊。王經理的車，以前可沒人敢隨便碰。”
方言把手收回來，一點都不尷尬，笑得還特別自然。
“劉姐，車是給領導服務的，誰安排不是安排？隻要能派出去，不耽誤事，那就行。”
劉姐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笑，但也沒懟他。
“行，有膽量。”她轉頭對莫雨婷說，“小莫，以後調度室的台賬，你也帶帶新人。別什麼都自己扛。”
說完就走了。
門一關上，莫雨婷長長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嚇死我了。”
方言看了她一眼：“她是誰？”
“劉姐，綜合辦的。管著調度室的考勤和物資，可厲害了。”
方言點點頭。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剛才那一句“車是給領導服務的”，他故意說得又軟又硬，試探的就是這個劉姐的態度。劉姐沒懟他，說明她跟王海也不是一條心。
這個人，以後能用。
下午，方言找了個借口，說要去綜合辦送表，出了調度室。
路過財務室的時候，沈曼正好從裡麵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襯衫，頭發還是盤得一絲不苟。
看見方言，她挑了挑眉，遞過來一張單子。
“這是你昨天的報銷，簽個字。”
方言接過來，掃了一眼，掏出筆簽了。
沈曼把單子收回去，忽然低聲說了一句：“王海今天下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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