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但凡是年輕小姑娘坐的地方，旁邊準圍著一圈男的。
一個個嗓門大得跟喇叭似的，手舞足蹈，渾身那股子騷勁兒壓都壓不住。
春天嘛，牲口棚又到了配種的季節。
莫雨婷這種姑娘，就算臉上寫滿了“別煩我”，也不會當麵給人難堪。
偏偏對麵那幾個穿工裝的愣頭青，全他媽是無腦熱情那一款的。
一屁股坐下來就開始自顧自地套近乎，好像跟莫雨婷多熟似的。莫雨婷低著頭連飯都忘了吃，他們照樣能聊得下去。
方言在旁邊看著，覺得挺有意思。
莫雨婷一句話不接，那幾個工裝男隻能互相搭茬化解尷尬。搭著搭著，話頭就拐到了出差的待遇上。
其中一個扯著嗓子喊：“你這一趟出去幾天？”
“五天，跑了三個工地。”
“三個工地，一個周期四天，光差旅補助就不少吧？加上基本工資，你這個月不得拿個盆滿缽滿？”
那人嘴上說著沒有沒有，臉上的得意都快滴下來了：“比不上你，上個星期你出去兩天就跑完三個點，你那個月才叫賺。”
“我聽說你們隊老張上個月光出差補助就抵別人一個月工資，加上年底項目獎，一年下來能在縣城交個首付了！”
這人嗓門大，前後桌都看了過來，眼裡寫滿了羨慕。
方言心裡冷笑。不管哪個年代，男的求偶都是一個套路，先亮家底。在中盛能源，能出差、能跑野外、能掙錢，確實是找對象的加分項。炫耀兩句無可厚非。
但他們不該得意地朝方言昂了昂下巴。
方言本來正一臉懵逼地嚼著飯：老子又沒惹你們，你跟我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咽下嘴裡的飯，沒急著動手，先歪頭看了莫雨婷一眼，小聲感歎了一句。
“真年輕啊。”
莫雨婷抬頭看他：“啊？”
“你看這幫小夥子，渾身都是勁兒，一頓飯的功夫能把家底兒全抖出來。年輕真好。”
莫雨婷沒聽懂他話裡的意思，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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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看她那副憨樣，笑了一下，然後慢條斯理地站起來。
左手伸進褲兜，掏出一包軟中華，“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右手伸進另一個褲兜，掏出一台黑色的摩托羅拉V3翻蓋手機，金屬外殼在食堂的燈光下鋥亮，也是“啪”地一聲，拍在另一側。
然後他提了提褲腿，安安穩穩地坐下，繼續吃飯。
剛才還唾沫橫飛炫耀差旅費的幾個工裝男，眼神瞬間變了。
桌上的軟中華和那台當時頂配的摩托羅拉，像兩記無聲的耳光抽在他們臉上。
幾個人臉色變了又變，聊天的興致瞬間沒了，悶著頭往嘴裡刨飯。
飯真好吃，一句廢話都顧不上了。
莫雨婷歪了歪頭，看不懂方言的操作。他們剛才不是話很多嗎？怎麼突然都啞巴了？
就在莫雨婷愣神的時候，方言直接伸筷子，去她盤子裡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
幾個小夥子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後動了動嘴皮子，想發表點意見，卻發現自己根本沒那個立場。
莫雨婷也愣住了。
方言又夾了一塊肉，懸在她嘴邊：“你真打算讓我把你盤子裡的都吃光？你不吃等什麼？等我喂你？”
莫雨婷下意識地半張了嘴，隨即又猛地反應過來，羞得滿臉通紅，趕緊低下頭把盤子護到自己麵前，像隻兔子一樣一點一點扒拉飯。
那幾個小夥子三兩口把飯刨乾淨，端著盤子灰溜溜地走了。
桌麵一下子清靜了。莫雨婷一邊吃，一邊偷偷看方言。
被發現後，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整張臉都紮進盤子裡。
吃完飯回了辦公室，方言往椅子上一靠：“剛才那個技術員喜歡你？”
莫雨婷心一顫，坐到桌子前開始摳手指。
方言繼續念叨：“我看他條件不錯啊，未來妥妥的帶隊乾部。”
“嗯……去年我們一起分下來的。”莫雨婷弱弱地說。
“技術員就是未來的工程師，在這兒吃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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