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的？我告訴你，是靠熬。
熬到頭發白了，熬到脾氣沒了，熬到你覺得再爭也沒意思了。”
他頓了一下。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你以為是你在教我？我二十年前就想明白了。”
方言站在原地，聽完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急著接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方言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穩。
“王經理，您二十年前想明白的事，今天為什麼還在罵人？”
王海的臉色變了一下。
方言繼續說。
“您說熬到脾氣沒了。可您今天罵我的時候，嗓子比誰都大。”
他頓了頓，看著王海的眼睛。
“您沒想明白，您要是真想明白了，昨天重點工程，您就不會搶著去，您要是真想明白了，今天就不會為了一張兩百塊的發票跟我發火。”
方言把報銷單往前推了推。
“您罵我，是因為您還想爭。您要是真不爭了，您連罵都懶得罵。”
王海盯著那張報銷單，盯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刷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下不為例。”
方言接過報銷單，轉身要走。
“等等。”
王海叫住他，聲音低了不少。
“你爸……方國棟，我認識。”
方言的腳步停了一下。
“當年輸油管線那件事，我沒參與。但我見過那份報告，你爸，是被人推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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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轉過身，看著王海。
王海靠在椅背上，語氣很穩。
“你走吧。今天的事，我當沒發生過。”
方言沒再說話，拿著報銷單出了門。
他站在走廊裡，把報銷單折好，塞進口袋。
王海知道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多。
但今天不是問的時候。
他轉身去了財務室，放下報銷單，朝瞠目結舌的沈曼眨了眨眼。
然後他拿著上午寫好的稿子，朝趙文博的辦公室走去。
接下來，才是真正要命的部分。
趙文博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方言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進”。
趙文博坐在辦公桌後麵，楊小平站在旁邊。
兩人看見方言進來，表情都頓了一下。
方言把稿子往桌上一放。
“趙經理，楊主任，我是調度室的方言。今天來，有兩件事。”
趙文博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第一，昨天王經理的車，是我安排的。我知道因為我自作主張，昨天重點工程上讓三司在分公司領導麵前丟了麵子。這個責任我認。但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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