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貴賓廳門口時，顧懷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頭，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對了，協議裡附帶了一條特派醫官的條款。如果合作達成，龍淵會派一名常駐醫療監督員進駐深淵商會。”
顧懷遠看著林風，眼神有些古怪：“這個人選已經定下來了，京城澹台家的嫡女。本來這種外派苦差事輪不到她，結果她看到你的檔案後，自己寫了三份申請書主動要求調過來，攔都攔不住。”
顧懷遠頓了頓，試探著問了一句：“你以前認識她？”
林風愣了一下，眉頭微皺：“澹台家？……不認識。”
“那就奇了怪了。”
顧懷遠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三天後見，林先生。”
.....
三日後，江南省城，深淵商會總部大廈。
核心保密會議室內，厚重的電動窗簾緊閉，空氣淨化器發出極其輕微的低鳴。
長條形會議桌的正中央，攤開著那份加蓋了龍淵暗紅色特殊印章的合作協議草案。
桌旁坐滿了深淵商會最核心的骨乾——蘇沐瑤、雷震、修羅、皇甫濟，以及剛從江南西省趕回來的韓烈。
“我先說法律和風控層麵的隱患。”
蘇沐瑤手裡拿著一支紅筆，將協議的前幾頁翻得嘩嘩作響。
她的臉色極其冷靜，指尖重重落在了第四條的第一款上：
“知情權和監督權，這兩個詞在法律界定上太模糊了。龍淵是官方層麵的古武監管機構，一旦未來發生利益分歧，他們完全可以利用‘監督’這兩個字，對商會的跨省業務進行無休止的合規審查。”
蘇沐瑤抬起頭，美眸直視林風：“林風，如果龍淵以後拿這條來卡商會的脖子，我們連申訴的渠道都沒有。”
“蘇總說得對，老子也覺得這事憋屈！”
雷震猛地一拍大腿，粗著嗓子嚷嚷道：
“還有那個情報共享！說得好聽叫共享，實際上咱們安保部每天調動多少兄弟、布防了多少暗哨，全得給他們報備？這不等於把老子的底牌全掀給別人看了麼？萬一龍淵裡有北冥家的內鬼，兄弟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蘇沐瑤眉頭微蹙，冷冷掃了雷震一眼：“雷堂主，注意你的用詞。我們現在討論的是製度層麵的風險，不是質疑情報渠道的保密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老子怎麼不注意用詞了？”雷震眼睛一瞪，“我是為了商會兄弟們的命著想！蘇總，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安保部的人？”
“我是不信任龍淵。”蘇沐瑤針鋒相對，語氣沒有絲毫退讓，“世家和官方機構從來都隻講利益，不講義氣。”
兩人你來我往，圍繞著協議的邊界爭論了近十分鐘。
皇甫濟坐在旁邊，手裡捏著藥丸，愁眉苦臉地歎氣：“老夫是個大夫，不懂你們這些權謀算計。但老夫就一條——小師叔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京城那邊沒完沒了的官方盤查和折騰。”
會議室裡一時間各執一詞，爭論了整整三個小時。
一直坐在末席、全程一言不發的韓烈，此刻忽然動了動身子。
他抬起那張冷峻如鐵的臉龐，沙啞著開口：
“我在青龍會當暗堂堂主的時候，跟龍淵華東區打過一次交道。”
韓烈目光掃過眾人，沉聲說道：“那年青龍會在境外走私一批重型器械，龍淵提前截了貨，但按照約定，放過了我們三個不知情的底層暗樁。龍淵內部有他們的底線，至少在明麵上，他們講信用。”
來自曾經生死仇敵的認可，讓喧鬨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坐在主座上的林風一直閉目養神。
聽到這裡，他終於睜開雙眼，目光沉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的意見，我都聽明白了。”
林風緩緩坐直身體，伸手按在桌上的協議草案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威嚴：
“現在我說——簽。”
雷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林風抬手製止。
“原因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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