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江南省城高鐵站出站口。
初秋的早晨帶著一絲涼意,出站通道內人流如織。
林風穿著一件黑色的寬鬆夾克,左手插在口袋裡,身旁跟著神色冷肅的修羅。
在林風原本的預想中,京城頂級醫道世家走出來的嫡係大小姐,又是龍淵空降的特派醫官,大概率是穿著昂貴的高定西裝套裙、腳踩十公分高跟鞋,身後跟著兩三個拎箱子的隨從,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精英氣場。
然而,當一個紮著利落高馬尾的年輕女人背著一個洗得有些發白的軍綠色大雙肩包大步走出來時,林風愣了一下。
那女人二十六七歲的年紀,五官極其精致清冷,但臉上未施半點粉黛。
她身上套著一件洗得有些泛舊的深藍色戶外衝鋒衣,腳踩一雙略帶泥印的防滑登山靴。
她沒有帶大件的行李箱,渾身上下唯一引人注目的“奢侈品”,是掛在背包外側的一卷用頂級黃牛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隨身針灸器具。
女人一出閘機,目光在接站的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林風身上。
她沒有半點猶豫,徑直走到了林風麵前。
既沒有禮節性的握手,也沒有任何官麵上的寒暄客套。
女人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那雙清澈卻冰冷如手術刀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林風的麵容看了整整三秒鐘。
“你的麵色——肝經鬱火凝滯,腎氣嚴重透支。”
女人的嗓音清脆平直,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化驗單:
“你最近用過太乙神針第六式以上的禁忌針法,而且不止一次。”
林風眉頭微挑,還沒來得及開口,女人的目光已經順著他的肩膀落在了他微微下垂的左臂上。
“你的左臂經絡被深度強封過。奪命針封脈,手法極其野蠻粗暴,但保住了經脈沒有徹底爆開。”
澹台清往前邁了半步,鼻尖幾乎貼到了林風的肩膀,冷冷說道:
“你知不知道那一針強行透支潛能,折了你至少三個月的壽元?”
林風轉頭看向身旁的修羅。
修羅麵無表情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見識這位奇人。
林風轉回頭,打量著麵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澹台小姐,你從京城大老遠跑過來,到底是來當監督醫官的,還是專門來給我看病的?”
澹台清極其認真地扶了扶雙肩包的背帶,正色道:
“都是。從龍淵的檔案記錄來看,你的身體在現代醫學範疇內屬於一個絕對的奇跡——但在古醫道範疇內,它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她看著林風,眼神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研究欲:“作為醫生,我有責任搞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
林風失笑一聲,搖了搖頭:“走吧,車在地下停車場。”
半小時後,黑色商務車抵達深淵商會總部大廈。
林風直接把澹台清帶到了頂層的醫療研究部。
剛踏進醫療部的大門,迎麵便走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是皇甫濟。
皇甫濟一見到澹台清,尤其是看到她包側懸掛的那卷黃牛皮針囊時,臉色瞬間一變,立刻快步上前,神色肅然地拱了拱手:
“華夏醫道三大家,藥王穀隱世,澹台家通神,老夫早年便聽聞澹台家出了位不世出的天才。今日得見澹台姑娘,果然名不虛傳。”
澹台清原本冰冷如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敬意。
她立刻放下雙肩包,雙手抱拳,規規矩矩地向皇甫濟躬身行了個晚輩禮:
“皇甫前輩言重了。當年您編撰的《經脈辨正》與《九針活穴圖》,晚輩在京城通讀過七遍,受益匪淺。論經絡造詣,皇甫家依然是泰鬥。”
皇甫濟被這一記實打實的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撫須自嘲笑道:“皇甫家早就沒落了,老夫如今不過是在小師叔手底下打打下手。”
澹台清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林風一眼,顯然沒想到林風在醫道輩分上竟然高出皇甫濟一輩。
林風不想在這件事上多扯,轉頭對修羅吩咐道:“帶澹台醫官去附近的五星酒店安排個套房,挑安靜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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