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送李相公回去！”
“對，送恩人回家！”
何捕頭嘴角的笑淡了些。
李鬆平便順著這股聲浪往前走，步子放得不快。
每走幾步，就有人遞來鬥笠、蓑衣、粗布巾子。
他隻接了一塊布巾擦臉，又還給對方，道了聲謝。
這一路從龍王廟到城北，短得很，也長得很。
雨水把街上浮塵壓下去，乾裂的牆根滲出一道道黑痕。
沿街鋪子緊閉的門板後有人探頭，瞧見紅衣的李鬆平，立刻縮回去，片刻後又端著盆罐衝出來接水。
何捕頭一直跟在旁邊。
他幾次想靠近問話，都被百姓的哭喊和道謝衝散。
有人抱著孩子跪到路中央，非要讓孩子給李鬆平磕頭；有人從屋裡捧出半塊硬餅，說什麼都要塞進他手裡。
李鬆平沒有收餅，隻把那孩子扶到屋簷下。
轉身時，他聞到一縷藥香。
雨裡什麼味道都淡，土腥、汗味、香灰味全混在一處。
唯獨那股藥香很清，像曬乾的老參和幾味苦藥熬到濃處，又被酒氣壓著，若有若無地從何捕頭腰間飄出來。
李鬆平目光落在何捕頭腰側。
那裡掛著一個深褐色水囊，被雨打濕後顏色更沉。
何捕頭手掌時不時按一下水囊口，動作極輕，像怕裡頭東西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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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道人昨夜說過會出滋補氣血的方子。
李鬆平收回視線，腳下仍舊不緊不慢。
何捕頭察覺到他的目光，咧嘴笑道：“李相公看什麼？昨夜辛苦，要不要來口藥酒暖暖身？”
他說著便去解水囊。
旁邊一個老嫗立刻插嘴：“李相公剛從廟裡出來，哪能喝你的烈酒？我家有熱薑湯，待會兒送去武館。”
何捕頭手指一頓，隻好把水囊又按回去。
李鬆平朝老嫗點頭，“多謝。”
何捕頭臉上的肉跳了跳，雨水順著胡須往下淌，像一根根濕透的鋼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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