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修士道。
他把未完成的外院轉運令取出，平碼放在水圖旁。紙上“觀測體不得覺醒”幾個字，被第二道水槽濺出的水打濕，墨色向外暈開。
“文書一直把她寫成觀測體、承載物、轉運對象。”他道，“卻沒有一處寫明水權已經完整轉出。”
年輕修士的指尖壓住紙角。
“也許不是遺漏。”
玄霄看他一眼。
“是遮蔽。”
年輕修士沒有辯解。
“術式可以確認，紙骨可以確認，封簽和召回印也可以確認。但文書寫了什麼，未必便發生了什麼。”
他將外院副印從轉運令上移開，轉向水紋圖。
“以後宗門術式歸宗門術式，宗門給出的說法另驗。”
第一道水槽再次暴漲。
李鬆平掌下的銅鑰猛地一沉，龍爪舊印在圖上亮成暗紅。第二路中的雜聲也隨之拔高，幾塊舊役牌被水衝離原位。
玄霄撲過去按住封聲石。
“聲路亂了！”
李鬆平看向那幾塊役牌。
先前從屍牆拓下的役號順序尚在記錄中。巡河負責報水路，聽潮負責辨壓，換班負責接續，夜汛負責封聲守門。若隻把牌分成舊水府與外院兩類，能讓聲音不再互撞，卻無法恢複完整聲路。
“按職司歸位。”他說，“不是按身份分左右。”
年輕修士立即收起外院尾碼牌，隻留下四塊舊役號。玄霄以符灰辨出水線起點，將巡河牌嵌入第二道水槽最外側。
哢。
雜亂哭聲中，一句報壓清晰起來。
“東槽回流，三寸……”
聽潮牌隨後歸入中央。
水泡破裂聲頓時低了一半。
換班牌壓在第三處淺槽，原本斷續的報數接了起來。最後一塊夜汛役牌靠近封聲石時，牌中的黑骨水鈴微微震動。
玄霄沒有直接嵌入。
“這牌後來封過黑骨鈴。”
“鈴留外麵。”李鬆平道，“隻用牌麵役紋。”
他以銅鑰壓住黑骨水鈴，玄霄則將役牌側轉，隻讓殘存魚龍紋貼入淺槽。
灰白水光亮起。
“聽潮諸役，封聲守門——”
先前始終斷開的舊令終於穿過第二道水槽。
“未得潮報，不啟王座。”
四塊役牌同時一震。
屍牆方向湧來的哭喊、求救與外院冷令被壓回各自空腔，隻剩舊河工報水的木錘聲沿聲路傳來。
一聲。
九息。
又一聲。
外庭龍軀的撞擊也在此刻停了半輪。
歸潮室裡忽然響起一聲極低的龍吟。
不是從黑門傳來。
也不經過屍牆仿聲。
聲音沿第一道水槽下沉，經過龍爪舊印，再由第二道聽潮役號轉回歸潮室。聲浪沉得像河底岩層彼此摩擦，剛入耳時隻有痛苦低吼，經過四塊役牌後，才顯出斷續意念。
“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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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槽中的黑水向內塌陷。
“裂隙……”
嶽沉鋒握緊刀鞘，眼神盯住第一路。
龍吟沒有求斬。
沒有命令他們靠近王座，也沒有認黑門中那道龍女聲音。
它隻一遍遍撞向聽潮聲路。
“關閉……”
“下方裂隙……”
第一道水壓再次湧起。
那枚爪心舊印在圖上向下沉了半寸，像龐大龍軀仍在用殘存力量壓住裂隙，不讓其中的東西隨潮水上浮。
嶽沉鋒的手從刀柄上移開。
“它在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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