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水槽中的黑水翻過石台邊緣。
李鬆平雙掌下壓，破浪訣沿槽底鋪開。水勢隻被壓低半寸，下一股沉壓便從更深處頂來，震得他腕骨發麻。
石台中央，銅鑰被水衝得不斷打轉。魚龍紋每轉向外庭一次，第一道水槽便亮一分。
第四聲撞擊落下。
咚！
歸潮室四壁同時震動，第三路入口外的黑線猛地向內一縮。嵌在石壁上的召回印隨之暗下，缺口裡原本遊動的陌生黑字彼此咬合，封住了第三道水槽。
年輕修士按住副印。
“第三路閉了。”
他將銀光沿入口向下照去。先前尚能看見的無聲石階已被一層黑膜遮住，黑線沒有繼續追向李鬆平，反倒貼著召回印缺口反向生長，將方才遷移出來的落款墨痕一並壓進石壁。
與此同時，第二道水槽裡傳出一片雜響。
“東壁……三寸……”
“換槽！”
“開門……”
“不要留我……”
聲音先從屍牆方向湧來，經過封聲石時又被拆成數段。有的貼著西牆，有的落在石台下，還有一聲女子的喘息繞過第一路，險些與龍王之女的音色重合。
玄霄一掌按住封聲石。
灰白光線向外鋪開，卻壓不住所有回聲。第二道水槽裡水泡不斷破裂，屍牆死者殘留的哭喊、報壓和外院命令彼此衝撞，將石台上的三道水紋照得忽明忽暗。
“三路一起動了。”玄霄道。
嶽沉鋒仍守在第三路入口，刀鞘橫壓石縫。
“先封哪一道？”
“都不能封死。”
李鬆平把第一道水壓分向石台外緣，抬眼看向中央那張被魚鰾膜封住的水紋圖。
無麵官吏背後取下的圖，此刻正在水中發亮。
三條路線從中央缺口分出。第一條寬，通向龍軀王座；第二條繞過密集役牌格，指向屍牆；第三條最細，原本斷在無名水室方向。
過去幾次查驗，三條路線始終被當作權柄轉移的不同去處。
可如今第一路承壓，第二路傳聲，第三路卻隻封鎖感知。三者作用不同，圖上中央缺口也並非單純的分流起點。
“把圖移過來。”李鬆平道。
年輕修士收回副印，快步來到石台旁，將封存水紋圖平碼在三條水槽之間。玄霄騰出一隻手，把龍族印角壓在圖紙中央。
金光落下。
圖上的第一條水紋立即加深，沿石台東側一路延伸，最後凝成一隻模糊爪印。
不是王座。
是龍軀爪心那枚被黑鎖貫穿的舊印。
第二條水紋則在封聲石下方散開，分成巡河、聽潮、換班與夜汛四處役號。每一道都很細，卻彼此首尾相接，形成一圈不完整的聲路。
第三條仍舊黯淡。
龍族印角落在上麵，沒有任何水紋回應。隻有李鬆平左腕深處泛起一線微熱，貼著早已沉寂的冥契，短暫亮了一下。
沒有龍王之女的聲音。
那一點光也沒有朝無名水室去，而是停在他腕骨與印角之間。
李鬆平看了片刻。
“第三路不在水室裡。”
玄霄抬起頭。
“那團殘片呢？”
“空殼。”
李鬆平取出在無名水室拓下的偽造金紋，與龍族印角並排放到圖上。兩者外形近似，水紋彎折卻並不相同。
真正的龍族印角一落下，第一道爪印和第二道役號同時發亮；那團殘片留下的偽紋靠近水圖，隻會將三條水線的光向自身牽引。
它不能承壓。
不能傳聲。
也無法讓任何一條水路歸位。
年輕修士以副印照過偽紋拓痕，銀光剛剛靠近，拓紙上便浮出幾段熟悉的外院封運線。那些線沒有深入殘片內部，隻繞在外層，構成一圈近似龍族權印的輪廓。
“外麵的金紋隻是認路用的。”他說，“有人讓它看起來像水權，借龍女魂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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