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卡麵在意識中完整顯現。
李鬆平的氣血沒有暴漲。
筋骨也沒有越過練筋、練皮、練骨與內臟數重關隘，直接踏入大宗師。隻有幾處尚未開啟的竅穴短暫發熱，旋即沉寂。
他看了一眼，收起麵板。
“水路開了。”年輕修士道。
水府塌毀處，一股清澈水流繞過閉合裂隙，向外庭殘池流去。魚龍紋沿水底逐段亮起，形成一條不再受黑膜阻擋的歸流水道。
四人帶著封存記錄與殘餘證物沿水路上浮。
水勢托著他們穿過聽潮舊槽、廢井殘門與坍塌骨廊。沒有九息擠壓，也沒有仿聲追逐。抵達廢井下方時，頭頂已能聽見急促銅鈴。
李鬆平最先破水而出。
井口圍著的河工齊齊後退，隨後才按章程拋下副繩。嶽沉鋒被木架抬出時，青禾隻看了眼他滿頭白發，便讓人先送傷藥處。
“水退了。”她把濕透的水尺記錄遞給李鬆平，“第七水尺一刻內落了兩尺，三村舊渠也開始向涇河回流。”
遠處黑潮正在離開村屋。
洪峰從平碼木樁下退過，露出泡軟的泥地、倒塌院牆與成排沙袋。高倉裡沒有歡呼，三方書吏仍在逐項銷號，確認擔架、糧車與失聯人數。
李鬆平接過三本賬。
三日後，縣衙公堂外。
韓正平命人掛起“斬龍平災”的紅布，又讓書吏草擬告示，將縣衙調度、官糧賑濟與萬壽宮斬龍列在最前。
李鬆平看完，沒有撕。
他將另一疊賬冊放到案上。
“三日救災賬，三縣轉移人數、糧食出入、河工輪值、傷者與死者名錄，都貼出去。”
韓正平臉色微變。
“死傷之數不宜公示，恐傷民心。斬龍平災乃朝廷與官府之功，先安定人心更要緊。”
“死了誰，不寫，才傷人心。”
李鬆平翻開最上麵一冊。
“縣衙出多少糧，商會出多少糧，三村百姓抬了多少沙袋，誰死在堤上，誰失蹤在黑潮裡，全按三方賬貼。斬鎖的是嶽沉鋒，封紋的是玄霄和萬壽宮修士，岸上調度的是青禾與河工。縣衙有功，照實寫。不能全拿。”
公堂外圍著許多從高地回來的百姓。
韓正平看了看人群，終究沒有讓差役攔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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