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鈺昂著頭,直直對上蕭徹的眼睛,聲音鏗鏘,
「皇兄!你若真弒父、兄弟相殘,此事一旦傳揚出去,天下文臣、當朝史官,必會將你的罪名一筆筆載入史冊!
就算你強行奪位,也要被千夫所指,落得萬民唾罵,千秋萬代都背負罵名!」
蕭鈺越說越氣,厲聲質問:
「你已經害慘了三皇兄,難道真要一錯再錯下去嗎!」
看他們一家三口紛紛對他橫眉冷對,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蕭徹再也壓不住滿腔怒火,寒光一閃,一劍狠狠刺入七皇子胸腹,
蕭鈺慘叫一聲,「啊!」
他疼得弓起身子,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鮮血炯炯流出,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唇瓣失儘血色,
劇烈的疼痛讓蕭鈺呼吸破碎,每一次吸氣都牽扯傷口,鑽心刺骨。
「鈺兒!!」
賢妃失聲尖叫,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看著刺入兒子體內的長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這禽獸!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你要殺就殺我,為什麼殺我的鈺兒!」
賢妃再也沒有往日的端莊溫婉,她哭得撕心裂肺,看向蕭徹的眼神裡滿是怨毒。
龍榻之上,陛下原本就病弱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渾身抑製不住地發抖,
他竟然……竟然真敢對鈺兒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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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來殺他的!
他還敢弒父不成?!
「這是你親弟弟啊!」陛下失了控。
而此時的蕭鈺已經一句話都無法對蕭徹說出來了,他滿眼就是懼怕和慌張,劇烈的疼痛讓他呼吸破碎,艱難道:
「太醫……快給我太醫……我不能死……」
蕭徹冷嗬一聲,慢條斯理地與他們清算舊帳,
「孝道?綱常?你也配同我講這些?」
他抬眼,目光直射龍榻上的陛下,
「父皇,你還記得洪家滿門一百餘口嗎?」
陛下的臉上一變,更加難看,賢妃的眼神閃爍了下,心虛難壓。
蕭徹的眸色冰冷,繼續又道:
「將門洪氏,歷代為征西主將,屢破外敵。我生母、外祖、幾個舅舅,舉全族兵馬助力父皇奪得大位。
戰亂之際,我母親更是浴血征戰,帶你殺出重重圍困,救你性命,可這江山一穩,你轉頭便羅織謀反的罪名,一夜之間屠戮洪家全族!」
說著,蕭徹深吸一口氣,又道:
「當時我母親已經懷孕,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你卻忌憚她會報復你,對她下了這世間最陰毒的奪命蠱!」
「你想害死我們母子,卻沒想到我能活下來,那蠱我從娘胎裡就帶著,蠱毒日夜焚身,全是拜你所賜啊,我的好父皇……
你說說,這血海深仇、失母之痛,我該給你一個什麼樣的死法,才能告慰我母親、告慰洪家一百口的在天之靈呢?」
一旁,賢妃聽到蕭徹提起洪家往事,已經是瑟瑟發抖。
陛下整個人也如遭雷擊,渾身僵硬,他劇烈喘息著,一口氣堵在喉間,急促又滯澀,臉色憋得醬紫,
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真要弒父?
見那柄長劍滴著血,那是鈺兒的血,陛下更是真切的意識到,這逆子是認真的!
陛下的頭皮一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完了,這多年籌謀與計劃,竟滿盤皆輸了……
但是帝王心性最擅長隱忍偽裝。
短短數息,陛下強行壓下心底的滔天怒火,硬生生換上一副虛弱又痛心的模樣,
「你這是聽誰說的胡言亂語之話?徹兒,你萬不可受了奸人挑撥啊!」
他的語氣很著急,
「徹兒,父皇答應你,會將這一切都跟你解釋清楚,你快去叫太醫,再晚一些,鈺兒就沒命了!他是你親弟弟!」
見蕭徹無動於衷,陛下更是焦急,
「皇兒!切莫再鑄大錯!」
由於喊得急,他劇烈咳嗽了幾聲。
蕭鈺痛苦地捂著胸口,恨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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