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漣剛走到殿門口，聽到這聲呼喚，趕緊轉身快步走回禦案前。
“皇上，您還有什麼吩咐。”
崇禎盯著眼前跳動的燭火，目光中透著深不見底的寒意。
“朕問你，從四川忠州到京城走六百裡加急，有幾條道？”
聽到這話，李若漣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大明疆域圖。
“回皇上，從忠州進京，最快的路是走水路到重慶，再轉陸路經漢中入陝西。”
“過了陝西，再過潼關進河南，最後北上直隸，這條路沿途驛站最多，換馬也最方便，平時公文多走此道。”
崇禎身子往前探了探：“這條路雖然好走，可沿途關卡多，兵部和內閣的眼線密布，還有沒有別的道。”
李若漣把知道的路都說了出來：“還有一條道，是走棧道入川北，直接穿過秦嶺進陝西。”
“這條路險峻難行，多是懸崖峭壁，馬匹容易折損，但能省下兩三天的行程，沿途驛站也少些。”
“一般隻有軍情十萬火急，或者是為了躲避沿途盤查，才會走這條險道。”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寒光，隨即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兵部的驛遞係統，現在是不是全被崔呈秀的人把持著，連一隻蒼蠅飛進來他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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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崔尚書上任後，把沿途重要驛站的驛丞全都換成了自己人，確實防備森嚴。”
“好，很好，朕要的就是他們在明，我們在暗。”
崇禎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可反駁的冷厲，眼神中透著殺機。
“你立刻去挑一百個絕對靠的住的兄弟，要好手，帶上你的心腹，給朕出京。”
李若漣抬起頭，滿臉疑惑，不知道皇上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派人出京乾什麼。
“去距京五百裡外的驛站守著，不管是走哪條道來的，隻要是從四川發往兵部或者內閣的六百裡加急，全都給朕扣下。”
“記住，是連人帶公文一起扣下，秘密押送進京，直接送到朕的案頭，中途絕不能打開。”
“要是遇到兵部或者沿途巡檢司的人阻攔怎麼辦。”
李若漣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心裡直打鼓。
“格殺勿論，出了事朕替你兜著，隻要公文安全送達就行。”
“誰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讓閹黨或者內閣的人聽到動靜，朕誅他九族，聽明白了嗎！”
李若漣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不敢多問，重重的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微臣遵旨，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微臣也絕不讓一份公文落入旁人手裡！”
緊接著，崇禎又丟出一句話，重重的砸在李若漣心頭，讓他呼吸一滯。
“還有，司禮監秉筆太監李永楨，你順手把他的罪證也給朕查清楚，要鐵證如山。”
“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不管什麼罪名，隻要能釘死他，就給朕挖出來，不能有半點含糊。”
李若漣心頭狂跳，李永楨可是魏忠賢的左膀右臂，皇上這是要動真格的了，要拿閹黨的核心人物開刀。
“微臣明白，定將李永楨的罪證查的清清楚楚，絕不辱命。”
“去吧，辦砸了提頭來見，朕不養廢物。”
李若漣退出乾清宮，剛走到承天門，迎麵碰上一隊巡夜的淨軍，領頭的太監陰陽怪氣的看了他一眼。
這太監手裡提著一盞氣死風燈，昏暗的光線照在他那張敷著厚厚脂粉的臉上。
“喲，這不是李大人嗎，大半夜的還在宮裡瞎轉悠，可別衝撞了貴人。”
李若漣沒搭理他，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
這宮裡宮外，到處都是閹黨的眼線，皇上這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啊。
他一邊往宮外走，一邊在腦子裡把皇上的命令串聯起來，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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