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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刀鋒貼在脖子上，那漢子嚇的渾身哆嗦，褲襠裡瞬間滲出一片水漬，一股尿騷味彌漫開來。
“大爺饒命，我說，我全說，別殺我啊！”
他撲通一聲趴在地上，腦袋磕的砰砰作響。
“小人確實是延安府的，七月的時候，王二那幫人造反，帶著流民把知縣給殺了。”
“縣衙裡亂成一鍋粥，小人趁亂摸進簽押房，偷蓋了官印，偽造了路引才逃出來的。”
崇禎看著這漢子，眼中滿是寒霜，語氣森冷。
“既然是逃荒，你這麵色紅潤又是怎麼回事，還敢騙我？”
漢子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連頭都不敢抬。
“小人不敢瞞大爺，這一路上到處都是死人，小人是從死人身上扒了些碎銀子，這才勉強買到點吃的。”
“沿途的關隘早就沒人管了，那些當兵的隻要給點銀子就能放行，我們同村出來三十多口人，現在活著的連十個都不到了啊。”
聽到這話，崇禎知道這些人再不管，將會釀成大禍。
這大明朝的天下，竟然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包子鋪，示意李若漣去買包子。
李若漣徑直走到包子鋪前，袖子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扔在案板上。
“把所有的包子都給我包起來，再打兩壺熱水。”
包子鋪老板哪見過這麼大方的客人，趕緊手腳麻利的把熱騰騰的包子裝好，連同熱水一起遞了過來。
李若漣提著包子和熱水，走到那漢子麵前，蹲下身子。
他拿出一個肉包子，掰開吹了吹熱氣，遞到那老婦人嘴邊。
“老人家，吃口熱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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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聞到肉香，猛的睜開眼睛，一把抓過包子，狼吞虎咽的塞進嘴裡，連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差點噎的翻白眼。
方正化趕緊倒了一碗熱水遞過去，幫她順著後背。
漢子看著這一幕，眼淚奪眶而出，砰砰的給崇禎磕頭。
“多謝大爺救命之恩，大爺您是大好人啊，小人下輩子給您做牛做馬！”
李若漣和方正化站在一旁，看著主子這番舉動，眼眶都有些發熱。
皇上雖然在朝堂上殺伐果斷，但心裡還是裝著天下百姓的，大明有這樣的主子，何愁不能中興。
崇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白麵，語氣平靜的讓人害怕。
“方正化，派人去城外查，把那些逃荒的災民都給朕找出來，問清楚陝西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方正化趕緊躬身領命，轉身招來幾個錦衣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崇禎帶著人在外城轉了一大圈。
他們又接連遇到了四波從陝西逃難過來的災民。
一個斷了胳膊的老兵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滿臉都是泥汙。
“大爺，我們那連樹皮都被啃光了，觀音土吃多了拉不出屎，活活憋死啊。”
“官府的人帶著兵下來催糧，交不上來就搶女人，我這胳膊就是被他們砍斷的，他們根本不把咱們當人看啊！”
另一個抱著死嬰的婦人，眼神空洞的坐在牆角，嘴裡喃喃自語。
“娃啊，娘對不起你，娘沒奶水喂你，你爹也被抓去當壯丁了，咱們一家子算是絕後了。”
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餓的皮包骨頭，為了搶半個發黴的饅頭，被幾個乞丐打的頭破血流，卻緊緊護著懷裡的饅頭不撒手。
這些人的說法跟那個漢子如出一轍，陝西境內早就大亂了，流民四起，餓殍遍野。
官府不僅不管，反而變本加厲的盤剝，逼的百姓隻能落草為寇。
崇禎走在回宮的路上，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周圍的空氣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他表麵上看起來平靜，但心裡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恨不得現在就拔刀殺人。
這幫滿嘴仁義道德的文官，天天在朝堂上粉飾太平，背地裡卻把大明朝的根基都給挖空了。
剛回到東暖閣，崇禎連衣服都沒換，直接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炭盆。
通紅的炭火散落一地，燙的羊毛地毯滋滋作響，冒出一股焦糊味。
“王承恩，滾進來！”
王承恩連滾帶爬的跑進暖閣，嚇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上息怒，奴婢在。”
崇禎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嘶啞的咆哮著，雙眼通紅。
“去司禮監，把近三個月所有關於陝西的奏疏，全給朕搬過來，少一本朕砍了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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