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的目光釘在周應秋臉上，像把燒紅的烙鐵。
周應秋見狀，撲通一聲跪在地麵。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陝西巡撫胡廷宴，三邊總督武之望，這兩個人的考評，是誰批的？”
周應秋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話來。
“回...回皇上，是臣...臣親自批的，考評...考評為稱職。”
“稱職？”
崇禎重複了這兩個字：“治下百姓易子而食，叛軍打破縣城殺了知縣，你告訴朕這叫稱職？”
“周應秋，你這個吏部尚書，到底是在替朕選賢任能，還是在替那幫貪官汙吏遮風擋雨？”
周應秋一個字都答不上來，隻能整個人伏在地上。
崇禎懶的再跟他廢話，直接揚聲道。
“傳旨，命吏部即刻徹查所有涉及陝西災情瞞報的官員，上至巡撫總督，下至州縣主簿，但凡有隱瞞不報者，一律押解進京處斬！”
“周應秋暫留原職戴罪辦差，十日之內拿不出完整的名單，你就去詔獄陪黃立極做伴！”
周應秋連磕了五六個響頭：“臣...臣領旨，臣一定竭儘全力，絕不辜負皇上！”
崇禎沒再看他，目光移向了武將那一列。
“崔呈秀。”
兵部尚書崔呈秀硬著頭皮出列跪下。
“陝西叛軍兩萬人，攻破數縣，你兵部連個屁都沒放，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讓朕知道？”
崔呈秀額頭抵著地麵。
“皇上，臣確實...未曾收到陝西方麵的軍報，三邊總督武之望，從未向兵部發過告急文書。”
“那朕問你，陝西各地驛站廢弛，軍報傳遞不暢，這又是誰的責任？”
崔呈秀說不出話來，驛站歸兵部管轄，這事賴不到別人頭上。
“兵部尚書降為左侍郎，俸祿減半，限你一個月內把陝西境內所有驛站恢複正常運轉，再出岔子，朕摘你的腦袋。”
崔呈秀如蒙大赦，趕緊磕頭謝恩，連滾帶爬的退回了隊列。
崇禎正要繼續發難，目光忽然掃過武將隊列裡一個空缺的位置。
“田爾耕呢？”
方正化湊上前稟報：“皇上，田指揮使昨日派人遞了個帖子，說是前些日子舊傷複發，臥床不起，今日告假。”
錦衣衛掌管天下情報，陝西亂成那副德行，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居然一個字沒報上來，這會兒還裝病躲在家裡。
“舊傷？他的舊傷倒是挑時候犯。”
“傳朕旨意，田爾耕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對陝西叛亂知情不報，貽誤軍機，即刻革職，打入詔獄！”
“讓李若漣帶人去他府上把人提出來，朕倒要看看他那舊傷到底有多重。”
田爾耕可是閹黨的核心人物，跟魏忠賢走的極近，皇上連他都敢動，今天這朝堂上還有誰是安全的？
接下來的一炷香功夫，崇禎翻著手裡那份錦衣衛整理出來的名冊，一個接一個的點名。
戶科給事中張鳳翔，知情不報，革職。
禮部侍郎楊景辰，在陝西巡按禦史的折子上批注“事屬誇大”，廷杖三十，降三級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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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張瑞圖，審核驛報時故意積壓陝西公文，革職入獄。
一連串名字念下來，二十多個官員被拖出了大殿，閹黨、東林、齊黨、楚黨都有人被拎出來，沒有一個派係被放過。
崇禎做的就是一碗水端平，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大殿裡站著的官員越來越少，剩下的人一個比一個老實，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崇禎看著這幫人麻木的樣子，心裡暗暗冷笑。
等秦良玉的白杆兵一到，該殺的殺，該換的換，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他收斂了殺氣，語氣忽然平緩下來。
“行了，追責的事先到這裡，現在說正事。”
“陝西叛亂已成燎原之勢，兩萬流民裹挾作亂，諸位有何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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