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獻抱著兩大摞卷宗，重重的堆在袁可立的書案上。
“閣老，這是西安知府餘承慶等人的認罪文書。”
“下麵人連夜突擊審訊，動了夾棍。”
“這幫文官扛不住，全招了。”
“餘承慶這三年裡，僅是從賑災糧款中漂沒的銀子，就高達四十萬兩！”
袁可立翻開認罪書。
“四十萬兩，能換關中多少條人命。”
“牽涉其中的同黨有多少人？”
“算上西安府各縣主官，以及布政使司的屬官，共計一百三十六人。”
“全都畫押了？”
“證據確鑿，白紙黑字，無一抵賴，秦王府那邊也理清了。”
“依大明律，主導私吞田產的王府屬官及嫡係，達到斬立決標準的，共計九十五人。”
袁可立提起朱紅色的毛筆，在卷宗上畫下一個大大的殺字。
曾獻猶豫了一下：“閣老，那六衛指揮使羅修星等人，該如何定罪？”
“他們貪墨的軍餉，足夠誅九族了。”
“暫時壓下，現在還不是殺他們的時候。”
“為何不殺？”
“秦王府剛倒，整個西安府的官場已經被老夫清洗一空。”
“此時若是再把軍方的高級將領全砍了。”
“地方兵權瞬間真空，那些蠢蠢欲動的流民若是暴亂，誰去鎮壓？”
曾獻恍然大悟。
“閣老深謀遠慮，是卑職愚鈍了。”
“留著他們的狗命，讓他們帶兵去維持治安，若是再出亂子，新賬舊賬一起算。”
“傳老夫的將令。”
“明日午時三刻，西安永寧門外搭設高台。”
“所有死囚，一並公開行刑！”
次日午時，西安城永寧門前人山人海。
數萬百姓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巨大的刑場圍的水泄不通。
這些百姓大多麵有菜色，穿著破舊的棉衣，在寒風中凍的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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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袁可立身穿大紅色的緋袍，在數十名錦衣衛的簇擁下，大步走上最高處的監斬台。
“大明律法，貪贓枉法者，殺無赦！”
“魚肉百姓者，誅九族！”
伴隨著沉重的腳鐐摩擦聲。
秦王府左長史全慶宏、右長史談堯，西安知府餘承慶等一百四十多名官員，被軍卒粗暴的拖拽上台。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此刻全都被拔去了官服。
餘承慶剛被押上台，便癱在地上。
“閣老，下官有罪，下官願意補交庫銀啊！”
“求閣老開恩，留下官一條狗命吧！”
袁可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你貪墨賑災糧的時候，可曾想過關中百姓的死活。”
“你的命是命，城外那些餓死的白骨，難道就不是命嗎！”
“行刑！”
一百多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大步走上前，將犯官們按在木樁前。
鬼頭大刀高高舉起。
噗嗤，一百多顆人頭脫離了軀體，衝天而起。
溫熱的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將高台上的白雪染成了暗紅色。
“好！”
“殺的好，殺的好啊！”
圍觀的百姓先是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袁可立再次從簽筒裡抽出火簽。
“把那群隱匿田產，勾結謀逆的士紳押上來！”
數百名軍卒衝入看押區，將四百多名富商和士紳驅趕上高台。
這些人哪裡見過剛才那種屍橫遍野的陣仗。
好幾個膽小的富商剛踏上滿是鮮血的高台，便雙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閣老，我們交錢，我們交錢啊！”
一名綢緞莊的老板連滾帶爬的撲到監斬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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