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百姓跪在泥濘不堪的空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狂熱。
“陛下聖明！”
“萬歲萬歲萬萬歲！”
“袁青天為民除害，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袁可立站在監斬台上，看著下方烏泱泱的人群，抬起手微微擺了擺。
兵卒們立刻上前疏散，百姓們互相攙扶著站起身，漸漸散入周圍的街巷。
隻剩下高台上那一百多具身穿囚服的無頭屍首，以及四百多具被打碎骨頭的士紳殘骸。
“十年寒窗苦讀，一朝身居高位。”
袁可立目光悲涼：“何苦非要走上這等絕路。”
羅修星帶著幾名衛所指揮使站在台階下，臉色慘白如紙。
“羅修星。”
“末將在！”
他連頭都不敢抬，生怕對上那雙眼睛。
“帶你的人，把這刑場洗乾淨。”
“將這些雜碎的頭顱掛在城牆上，暴曬示眾三日。”
“末將遵命，末將這就去辦！”
袁可立轉過身，目光掃過下方那幾名發抖的軍方將領。
“莫要讓他們白死了。”
聽到這話，羅修星等人心頭猛的一緊。
他們深知這位活閻王是在警告，也是在給他們敲響最後的喪鐘。
當晚，秦王府前廳。
紅泥小火爐燒的正旺，木炭燃燒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驅散了冬夜的嚴寒。
袁可立坐在主位上，將一摞厚厚的羊皮地契推到寬大的長案中央。
曾獻帶著幾名戶部官員，以及羅修星等六名指揮使分列兩側。
“曾獻，明日一早，你帶人去給老夫徹查西安府下轄的三十一個州縣。”
“閣老的意思是，要重新清丈全府的田畝？”
可立沉聲道：“不僅要重新清丈，還要給老夫嚴查那些大小畝的陳年爛賬！”
曾獻上前幾步，拿起最上麵的地契，雙手止不住的發抖。
“這幫官紳相互勾結，以大畝充當小畝瞞報，致使朝廷流失了近半的田賦！”
“一經查實，隱匿多占的田地全部抄沒充公。”
“再給老夫追繳十年田賦，按十倍罰銀入庫！”
這道政令若是推行下去，整個關中的地主豪紳都要脫掉層皮。
“若是遇到那些豪門大戶抗稅不交，甚至聚眾煽動民變，咱們該如何應對？”
袁可立轉頭看向站在後方的武將。
“六衛的兵馬交由你全權調遣。”
“誰敢阻攔朝廷清丈田畝，一律按謀逆論處！”
“老夫準你們先斬後奏！”
羅修星立刻挺直脊背。
“末將定當全力配合曾侍郎，敢有抗命者，末將活劈了他！”
曾獻將卷宗收好，隨即提出另一個嚴峻的問題。
“如今西安知府餘承慶伏誅，各縣主官也死傷大半。”
“地方政務癱瘓，該如何填補這些官位的空缺？”
“你掌管戶部核算，對此地官員的履曆應該有所考量，可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曾獻從袖口掏出份早已擬好的名單，雙手呈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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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督糧參政洪承疇，此人風評清廉，且手段強硬。”
“卑職以為，可由他暫代西安知府一職。”
“洪承疇？”
袁可立看著名單上的名字，伸手撫摸著下巴的長須。
“此人老夫有所耳聞，是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乾吏。”
“至於下麵那些空缺的州縣屬官。”
“卑職建議從六衛中提拔一些識字明理的小旗充任。”
“再從附近未受牽連的府縣平調底層官員，輔以今年新分派到西北的貢生暫代職務。”
袁可立對這個提議很是讚賞。
“如此安排，既能解燃眉之急，也能打亂關中原本的利益盤根。”
“連夜擬定奏折，用六百裡加急送往京城請皇上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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