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蘇青青正在鋪子裡和工匠們核對細節，正在門口盯著做綠植的秋紅快步跑了過來。
“夫人，徐夫人又來了。”
蘇青青聽得一愣。
昨天才來過，今天怎麼又來了？
莫非又帶了一群夫人來參觀？
“幾個人？”她問。
“就一輛馬車，不知道有多少人。”
秋紅也不確定。
蘇青青和工匠交待一句，拍拍手上的灰，迎了出去。
結果來的隻有徐夫人自己。
蘇青青更是納罕。
這是在家裡太無聊，過來打發時間？
她麵上不顯，笑著招呼徐夫人。
“夫人快請裡麵坐，外麵亂得很。”
徐夫人今天穿了一身家常的衣裙，進來就開玩笑似地問她。
“我自己在家也沒事，就想著到你這來轉轉，你不會嫌我來得勤了吧？”
蘇青青笑著道：“夫人說的哪裡話，我自己在這邊也是無聊，有人跟我說說話，我歡迎得很呢。”
蘇青青說著，就把她讓到後院的廊下坐著，又讓秋紅泡茶。
徐夫人忙阻止她：“別別別，鋪子裡正是忙，不用專門招呼我，要不然我以後都不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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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認真，蘇青青想了想，就答應下來。
“那行，以後你要是想過來，隨時歡迎。”
徐夫人目光在熱火朝天的工地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堆剛運來的青磚上。
“青青，你這磚瞧著色澤勻淨，質地也好，怕是不便宜吧？”
蘇青青笑道：“還行。”
徐夫人又指了指正在雕琢窗欞的木匠。
“這麼多好手藝的師傅，這一天的工錢也得不少吧？”
蘇青青也不可能具體跟她說花了多少錢，隻含糊其詞地道：“沒辦法，這些錢省不得。”
徐夫人歎了口氣。
“你年紀輕輕，又初來乍到，能撐起這麼大的攤子，真是了不得。”
“夫人過獎了，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就做下來了。”
徐夫人卻是話鋒一轉。
“你要是手頭緊，千萬別自個兒硬撐著，儘管跟我說，我幫你想想法子。”
蘇青青心裡的警鐘一下就敲響了。
徐夫人話裡有話。
她今天特意單獨跑來，東拉西扯半天，到底所為何來？
蘇青青立刻想到了京城裡那些官家夫人之間流行的印子錢。
莫非徐夫人以為自己缺錢，想來放貸賺一筆利息？
這些錢她可不敢沾。
蘇青青忙道：“多謝夫人關心，還湊合。雖說不上寬裕，但一樁一樁來，也還夠用。”
徐夫人被拒絕了也沒生氣，隻幽幽歎息一聲。
“夠用就好。不像我，真是越活越愁。”
蘇青青沒接話，抬頭望著她。
徐夫人繼續道：“家裡兩個小子一天天大了，都到了說親的年紀，哪樣不花錢？底下還有個女兒，嫁妝也得早早備起來……這處處都要錢，我們家老爺就那點俸祿。也就夠吃頓飽飯，這些錢都不知道從哪裡出呢，愁得我頭發都要白了。”
她說著，撫了撫自己的鬢角，滿眼無奈。
“我倒是有兩份嫁妝田產，可那是死物。我總想著，要不然變賣了，學著做點什麼營生，掙些銀錢，也能幫襯幫襯。可我們這種婦道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知道做什麼好？不像你，腦子活絡，一來就找到了這麼好的賺錢法子……”
她說到這裡，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青青，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蘇青青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要放貸，是想入夥！
也是，官夫人最重臉麵，怎麼可能直截了當地說“我想入股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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