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念的手死死捂著陳梟的嘴，指尖用力，手心全是汗。
“唔……唔……”陳梟試圖掙紮，眉頭皺成一團。
“哥！你別說話了！”陳念念壓著嗓子，聲音又急又小，幾乎是貼著他耳朵在吼。
陳梟終於掰開她的手，嘴裡的話還是蹦了出來：“油溫不夠，炸出來的豆腐外皮不脆，裡麵也……”
“買不買？”一聲暴喝打斷了他。
臭豆腐攤的老板是個光頭壯漢，一臉橫肉，手裡的鐵鏟“當”的一聲重重拍在鐵鍋邊沿，震得鍋裡的油花四濺。
“不買就滾蛋！別在這兒擋著我做生意！”
幾點滾燙的油星子，不偏不倚地濺在陳梟的牛仔褲褲腿上，迅速洇開，留下幾個深色的油點。
陳念念倒抽一口氣，一把抓住陳梟的胳膊，幾乎是拖著他往後退了好幾步，遠離了那個攤位。
“哥！我求你了！你管管你那張嘴行不行！”她快哭了，指著他褲腿上的油點，“你看你！人家都趕人了！”
她攤開手心，裡麵是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和幾個硬幣，是那一百塊錢最後的“遺骸”。
“錢都快被你吃光了！我們還怎麼賺錢啊？”陳念念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音。
陳梟低頭看了一眼褲腿，又看了一眼妹妹手裡的錢，沒什麼反應，隻是說：“那個油不乾淨，反複用的，濺到皮膚上不好。”
陳念念徹底沒力氣了。
不遠處，江鶴行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看著那個被攤主嗬斥、被妹妹數落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身邊的陸昭雪也看到了，眉頭緊鎖，眼神複雜地盯著陳梟。
江鶴行的視線從陳梟身上移開，快速掃過整條小吃街。
人來人往，遊客居多，每個攤位都各自為戰，排隊的地方排長龍，冷清的地方無人問津。
他的目光停頓了半秒，一個清晰的商業模型在腦中迅速成型。
遊客，意味著流動性高，決策時間短。
攤位分散，意味著信息不對稱，消費者選擇成本高。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剛才那個臭豆腐攤。
不遠處的陳梟正低頭擦褲腿上的油點，聞言抬了一下眼，目光掃過江鶴行的背影，隻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隻有陳念念注意到哥哥那一下抬眼，她好奇地湊過去：“哥，你覺得他能乾成嗎？”
陳梟把紙巾疊好，聲音不鹹不淡：“七塊錢成本，賣十五，能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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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念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陳梟沒接話。
陳念念看著哥哥平靜的側臉，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老板。”他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
光頭攤主剛罵完人，火氣還沒消，抬頭不耐煩地看他一眼：“乾嘛？買東西就排隊。”
江鶴行沒在意他的態度，手指輕輕敲了敲攤位的鐵皮台麵。“不買東西，跟你談個生意。”
“談生意？”攤主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他這身昂貴的行頭，“我這小破攤子，跟你這種人有什麼生意好談？”
“我看你備貨不少，但這個點人流已經開始減了。”江鶴行不緊不慢地說，“下午三點以後，遊客會少一半。你這些備貨，到晚上收攤，至少要扔掉三分之一。”
攤主的臉色變了變。
“我可以幫你把這些貨全部清掉，而且不影響你現在的零售。”江鶴行繼續說，姿態是談判桌上慣有的從容。
他指了指攤位上除了臭豆腐之外的炸年糕和麵筋串。“你的臭豆腐一份五塊，年糕兩塊，麵筋一塊。我用批發價跟你拿貨，臭豆腐三塊五，年糕一塊，麵筋五毛。怎麼樣？”
攤主眼睛眯了起來，手裡的鐵鏟放下了，透出幾分商人的精明。“你全要？”
“不。”江鶴行搖頭，“我按需拿貨，但保證在收攤前，幫你把所有庫存清空。”
“我需要你答應我，在我這裡購買的客人，可以優先取貨，不用排隊。”
“你想乾嘛？”攤主徹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把你的臭豆腐、年糕、麵筋，還有隔壁的烤腸、對麵的酸梅湯，打包成一個‘城南特色套餐’，定價十五元。成本，我算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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