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行手裡拎著打包好的套餐，朝陳梟和陳念念走來。
他步子不快，西裝褲的褲線筆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穩。
他左手腕上的表盤在太陽底下閃了一下光。
陳念念先看見了他。
她身體繃緊，往陳梟身前挪了半步，下巴抬起來。
江鶴行走到兩人麵前，視線越過陳念念，直接落在陳梟身上。
他沒看陳念念一眼，手裡那份套餐往前一遞，停在了陳梟胸口的位置。
“陳先生，忙了半天，吃了嗎？”江鶴行的語氣客氣，嘴角帶著笑，“這是我剛做的套餐，嘗嘗。”
陳梟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塑料袋，又抬頭看江鶴行。
他沒接。
江鶴行沒等他回應，繼續說：“陳先生，我這邊生意忙不過來。這樣，你幫我把套餐送到客人手裡，每單我給你五塊錢提成。”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那一百塊應該花得差不多了吧？賺點錢，總比空手回去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鏡頭就在旁邊。
收音話筒把每個字都收得清清楚楚。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格局！這才是格局！】
【江總太有風度了，換成我早就嘲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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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梟你還不趕緊接著？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
【花光本錢吃了一路，現在靠對手施舍才能完成任務，丟人！】
【江鶴行這波操作太絕了，既贏了生意又贏了人心！】
陳念念的嘴唇在抖，知道江鶴行是來嘲諷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自己的老哥，自己來守護……
不經意間，陳梟的手抬起來，搭在她肩膀上。
陳念念回頭看他。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眼睛半眯著，看著遠處什麼地方，不像在看誰。
“不用。”陳梟說。
兩個字。
語氣平和，不重不輕，說完就收回搭在妹妹肩上的手，轉身走了。
江鶴行手裡還舉著那份套餐。
他的笑僵在臉上，嘴角維持了兩秒，然後慢慢收回來。
他看著陳梟的背影，表情又陰險幾分。
陳梟沒往小吃街出口走，也沒去找別的攤位。
他徑直走向那個臭豆腐攤。
光頭攤主正忙著給客人裝盒，鐵鏟在鍋裡翻得叮當響。
陳梟走到攤位前，看著。
直播間的彈幕又刷了一波。
【他乾嘛去？又去找罵？】
【破罐破摔了吧！】
【一百塊花光了，想去碰瓷訛錢？】
【念念妹妹快拉住你哥！】
陳念念也追了上來，扯住他袖子。
陳梟沒停，從褲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和幾個硬幣，往攤位的鐵皮台麵上一拍。
二十塊錢，散落在油膩的鐵皮上，發出幾聲脆響。
攤主抬頭，看見是他，臉色立刻沉下來。
“你買不買？不買別擋……”
“賭一把。”陳梟打斷他。
攤主的嘴閉上了。
“你現在的臭豆腐，油溫不夠，外皮不脆，醬料太鹹，豆腐沒入味。”陳梟說，“讓我改一版，炸給你看。賣得出去，今天的利潤對半分。賣不出去，我賠你成本，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你道歉。”
攤主沒說話，眼睛在陳梟和那二十塊錢之間來回看。
旁邊幾個排隊的遊客也停下了，扭頭看熱鬨。
攤主把鐵鏟放下，擦了擦手，開口說：“你說的那個，剛才那位西裝先生已經幫我談好了。他把我的貨打包賣，我不用操心，到點收攤就行。”
他朝江鶴行的方向努了努嘴。
“人家有本事，幾分鐘就幫我把庫存清了大半。我跟著他乾就行了，沒必要再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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