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雷向陳梟的位置靠過來，身體微微側著，避開最近的鏡頭。
“陳先生。”
陳梟沒轉頭。
陳雷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趙建國下跪那個事，要不要我告訴大家實情？”
“直播間的人都以為是江鶴行那小子搞定的，要不要現在當場揭穿？”
陳梟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在攤位桌沿上拍了一下。
“算了。”
陳雷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陳梟轉過頭，看了陳雷一眼。
“小孩子過家家，沒興致。”
陳雷點了一下頭，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過身，朝隨行人員招了一下手。
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過來，從地上把時川架起來。
時川的腿軟著，腳尖拖在地麵上，被兩個人拖上了車。
人群邊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腳步慢了半拍，遠遠看了江鶴行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低頭跟上了隊伍。
人群開始散了。
圍觀的路人往兩邊退，有人舉著手機還在拍，被安保人員攔在隔離帶外麵。
節目組的一個工作人員從攝像機後麵繞出來，先在陳念念身邊停了半步，彎腰聽她說了兩句話，點了點頭。
他推著一輛小推車，推車上摞著一塊折疊桌麵板，桌麵朝上，用泡沫紙包著邊角。
桌麵板很大，推車走起來輪子在地上咯吱響。
工作人員把推車停在大爺麵前，彎腰把泡沫紙拆掉，露出桌麵。
保安大爺的視線落在桌麵上。
他的手伸出去，掌心貼在桌麵表麵，慢慢往前推，從這一頭摸到那一頭。
手指頭在木紋上劃過去，指腹壓著紋路，來回蹭了兩下。
“黃花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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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大，手指頭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又摸回去，掌心壓著桌麵，沒拿開。
保安大爺對著桌子愛不釋手，認真的對陳念念說道：“女娃子，老頭子不白占你便宜，這電話記著，以後有困難了，直接打給我！”
“好嘞大爺！”
陳念念拽了一下陳梟的袖口，踮起腳，嘴巴湊到陳梟耳朵旁邊。
“哥。”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手還拽著袖口沒鬆。
“一張破桌子抵五百萬，賺大了。”
陳梟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沒動。
陳念念的手鬆開袖口，兩隻手搓在一起，眼睛彎著，酒窩凹下去。
“你看大爺那個樣子，摸來摸去的，肯定喜歡。家裡還有好幾張呢，不虧。”
她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但離攝像機不遠。
直播間的彈幕刷了一片。
【破桌子？】
【一千八百萬的黃花梨獨板叫破桌子？】
【這妹妹到底什麼家底啊，三千萬的桌子說送就送還說賺大了】
【陳念念你清醒一點！那是一千八百萬！】
【我笑了，她是真不懂還是裝的！】
【家裡還有好幾張……我服了！】
【這兄妹倆到底是什麼人家出來的！】
【陳梟你還缺妹夫不！隻要你說聲要，我就倒插門！】
陳念念的視線掃過現場搭的直播屏幕。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往下塌了一點。
她鬆開搓在一起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攝像機前麵，下巴抬起來。
“我跟你們說，那個桌子就是普通桌子。”
她的聲音不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手指頭指著攝像機鏡頭。
“我哥家裡到處都是這種桌子，搬家的時候我嫌占地方，搬都搬不動。”
“大爺是看走眼了，什麼黃花梨，就是普通木頭。”
“我哥是普通人，不是什麼大佬。”
她把手放下來，叉著腰，腦袋歪了一下。
“你們別老把他說得那麼厲害，他就是個做飯好吃的普通人。”
彈幕停了兩秒，然後刷得更快了。
【她認真的？】
【普通人家好幾張黃花梨獨板？】
【笑死，妹妹你聽聽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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