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的手指在暫停鍵上敲了一下。
監視器裡的畫麵,死死定格在那三個字上。
陳梟哥。
工作人員又將畫麵放大了些,字跡已經開始模糊,但前兩個字依然清晰可辨。
陳念念站在監視器旁,嘴唇發乾。
裴既明轉頭看向她:“這是你的手機?”
“是。”
“你錄的?”
“是。”
“你投的稿?”
陳念念猛地抬頭:“監控沒拍到!”
裴既明沒接話,隻是示意了一下。
工作人員立刻拖動進度條。
畫麵裡,陳念念錄完音後,從燈架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手機一直緊緊攥在手裡。
她快步走向場外,身影很快被一個路過的巨大道具箱徹底擋住。
到此為止。
沒有投稿箱的畫麵。
沒有陳梟完整哼唱的過程。
更沒有陳梟點頭授權的任何表示。
周導暗中鬆了口氣。
這段錄像,能掀起風浪,但還不足以一錘定音。
他伸出手:“原片給我。”
裴既明從電腦旁拿起一張存儲卡:“可以。”
周導反倒愣住了:“條件?”
“第一,節目裡陳梟的鏡頭,一刀不許剪。第二,沒他本人點頭,誰也不能把這段錄音放出去。”
“裴少,這會嚴重影響節目剪輯的節奏。”
“那是你們要解決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這麼護著一個素人?”
裴既明轉身,將那張薄薄的存儲卡塞進周導手裡。
“素材裡拍到了誰,誰就有權決定它怎麼用。”
周導捏著手裡的存儲卡。
這話聽著是在保護陳梟,實際上,是把最終的開關死死扣在了裴既明自己手裡。
隻要陳梟不點頭,音頻就永遠是秘密。
隻要陳梟不承認,這段錄像就隻能爛在節目組的硬盤裡。
周導:“我需要陸總確認。”
“她會的。”
裴既明說完,徑直走回了機器後麵。
監視器屏幕上,陳梟正低著頭,默默收拾著桌上的盒飯,仿佛外麵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半小時後,節目組小會議室。
周導、陸昭雪、沈知意、陳念念和節目法務圍坐一桌。
秦朗的經紀人沒資格進來,隻派了個助理,將一份文件遞了進來。
法務迅速翻完,抬頭:“三件事。第一,投稿人是陳念念。第二,錄音裡的男聲不是她。第三,投稿表作曲人一欄空白,也沒有任何創作者的授權聲明。”
陳念念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繃得發白。
陸昭雪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所以,投稿人,等於創作者嗎?”
“不等於。”
“投稿人,有權轉讓作品嗎?”
“沒有授權,不能。”
“那她能代替原作者,承認這首歌屬於任何人嗎?”
法務頓了頓,搖頭:“也不能。”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秦朗的助理站在門口,像個傳聲筒。
“秦先生團隊希望節目組能公開這段視頻,同時公布陳小姐的投稿人身份。既然她是投稿人,就有義務解釋音頻來源。否則,公眾有理由懷疑她是在冒名頂替,竊取作品。”
沈知意冷笑一聲:“‘冒名頂替’?他們還真會扣帽子。”
助理沒理會,繼續說:“我們公司願意將之前一千二百萬的報價,改成給陳小姐的個人簽約邀約。隻要她公開承認自己擁有作品的使用權,後續的一切,公司全部包攬。”
陳念念氣笑了:“換張合同,我就能從‘冒名頂替’變成作者了?”
“這是機會。”
助理的語氣帶著施舍,“一個新人想在這個圈子出頭,不該拒絕遞到手邊的資源。”
“你們給資源之前,最好先把歌是誰寫的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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