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舉著手機，全場鴉雀無聲。
陳梟瞥了他一眼，沒理會，徑直從自己的盒飯裡夾起唯一的雞腿，放進陳念念的碗裡。
“先吃。”
陳念念哪還有胃口。
她盯著監視器，聲音都在發顫：“哥，那不是——”
“我聽見了。”
陳梟打斷她，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裴既明收回手機，朝一旁的工作人員抬了抬下巴：“把那段錄像裡的聲音，單獨導出來。”
周導立刻上前：“裴少，這種素材按規定要先交由節目組審核！”
“我買了這段時間的拍攝權。”
裴既明看他一眼，“機器、人員、存儲卡，都是我付的錢。東西歸誰，我說了算。”
這話不講理，但很“裴少”。
周導語塞，隻能對工作人員補了一句：“留一份原始備份。”
“可以。”
裴既明點頭，“原片不許帶離這裡。”
很快，工作人員將兩個文件拖進電腦。
一個是陳念念投稿的音頻，一個是剛從錄像裡剝離出來的聲音。
裴既明站在屏幕旁，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從第一秒開始，兩條音軌，疊在一起放。”
屏幕上，兩條波形圖瞬間鋪開。
第一段音頻響起，開頭是兩下短促的敲擊聲，緊接著，陳梟那段哼唱的旋律流淌出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第二段來自錄像的聲音疊了上來。
同樣的兩下敲擊，同樣的間距。
工作人員將兩條音軌在時間軸上對齊、重疊。
屏幕上，兩條起伏的曲線，像一對孿生兄弟，從起點到終點，每一個峰值，每一個凹陷，都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完美重合！
“起始位置一致，停頓長度一致，尾音一致。”
工作人員的聲音都有些變調，“技術上可以確定，投稿音頻，百分之百截取自這段錄像！”
話音未落，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我靠！實錘了！真的是現場錄的！】
【所以秦朗公司那個‘參與創作’是參與了個寂寞？臉呢？】
【陳梟到底是誰啊？隨便哼哼的調子就值一千二百萬？關鍵是人家根本不想賣！】
【心疼妹妹，被人偷了東西還要被網暴！】
機器後方，秦朗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的經紀人卻已經拿出手機，壓低聲音：“裴少不交出錄像，我們公關很難做。”
“不交。”
裴既明替他回答了。
經紀人轉頭：“裴少，這是節目組的版權爭議。”
“現在，是我的。”
裴既明看向工作人員，“機位繼續對著陳梟，剛才的畫麵，一刀不許剪。”
陳梟抬起眼：“你拍我做什麼？”
“好奇。”
“看夠了？”
“沒。”
裴既明笑了，“教官，你身邊的人，比我想象的還有意思。”
陳梟沒再理他，拿起筷子，默默挑著盒飯裡的青椒。
陳念念把碗推開：“哥，我不餓，網上都在罵我。”
“罵累了，就停了。”
“他們說我拿你的歌騙人……”
陳梟夾了塊肉放她碗裡：“那就讓他們先罵著。”
這句話，被獨立的機位收得一清二楚。
另一邊，吳德敲開了秦朗經紀人的車門。
“查到了？”
經紀人問。
“一半。”
吳德坐進車裡，“陳念念拿到錄音後，直接去找了陳梟，沒有給過任何人。你們所謂的‘參與創作’，找不到發生的時間點。”
經紀人翻著資料的手停下。
吳德靠在椅背上：“簡單說，陳念念隻是投稿，她沒授權。你們，被卡住了。”
“創作者是誰？”
“能查。”
“為什麼不查？”
“這是第二個問題。”
吳德伸出手指，“價錢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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