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公司的合同送了進來，已經蓋好了章。
經紀人把文件“啪”地一聲放在周導麵前，手指壓住最後一頁。
“條件不變。一千二百萬，二十四小時內簽完。”
周導翻到第一頁。
合同寫得很清楚：秦朗公司支付一千二百萬，取得那半分鐘音頻的商業使用權、改編權和宣傳關聯權。
作品署名暫時不變，原先那行“某公司音樂團隊參與創作”，繼續保留。
周導看完，抬起頭：“你們這是買歌，還是買那行字？”
“周導真會開玩笑。”
經紀人笑著，“這曲子本來就有我們團隊的心血，現在隻是把合作落實下來。”
“你們的人，什麼時候參與的？”
“這個……需要確認。”
“地點呢？”
“也需要確認。”
“那你們確認了什麼？”
經紀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們願意承擔所有爭議。”
法務把文件翻到最後，指著那份投稿登記表複印件：“這裡有個問題。”
投稿人：陳念念。
作品名稱：無。
作曲人：空白。
詞作者：空白。
錄音來源：空白。
法務看向經紀人：“節目組隻能證明陳念念提交了錄音，但她沒填作曲人，也沒提供授權。按這份表，她無權轉讓版權。”
“所以我們帶了補充文件。”
經紀人立刻從包裡拿出一份新的，標題很長——《授權及信息確認書》。
“隻要陳小姐確認這段作品來源不明，並授權我們整理、完善，後續的版權問題，我們公司一力承擔。”
周導的眉毛擰了起來：“‘來源不明’和‘你們參與創作’，是一回事？”
“周導，行業裡很多作品都是多人協作，一個不完整的素材，由我們專業團隊來完善，這很正常。”
法務把文件推了回去：“你們是想先拿授權，再倒著補創作過程。”
經紀人沒反駁。
這正是他的目的。
隻要陳念念簽了字，這半分鐘就成了“未完成小樣”。
他們負責完善、製作、宣傳，最後，作曲人的名字自然就落到了他們頭上。
“把陳念念叫來。”
周導發話。
沒一會兒，陳念念進了辦公室。
她剛拍完一場群戲，袖口還沾著灰。
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再望向周導：“周導，找我有事？”
“這份登記表，你填的？”
“是。”
“錄音也是你投的？”
“是。”
“那你，能代表創作者，決定它賣給誰嗎？”
陳念念停了兩秒。
“不能。”
經紀人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意淡了：“陳小姐，既然是你投的稿，至少該知道創作者是誰吧。”
“知道。”
“那為什麼不寫？”
“因為我沒打算賣。”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
周導看著她：“那你把錄音投進來，圖什麼？”
“想讓大家聽見。”
“聽見以後呢？”
“寫歌的人願意認，就認。不願意，就算了。”
經紀人“嗬”地笑出聲。
他把一張支票樣式的付款單推過去：“陳小姐，這麼好的作品，在節目組手裡隻能當個片花。我們公司出一千二百萬，錢全給你。另外，下期給你加戲，安排重點鏡頭，熱搜、剪輯全都跟上。”
陳念念看著那張紙，沒動。
“我簽了，名字寫誰？”
“你可以保留投稿人身份。”
“作曲人呢？”
“來源不明。”
“那就是我拿錢，別人拿名字。”
經紀人臉色一沉：“你不懂行業規則。”
“我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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