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文件夾裡。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隻是程序員的本能。當你看到一個你不理解的係統時，你會想把它拆開看看裡麵到底有什麼。
“想啥呢？”周乾宇用胳膊肘碰碰他。
“在想那百萬分之三。”牢A回過神，夾了塊紅糖糍粑，“統計學上，這意味著每百萬次識別就有三個人會被誤判。如果這個係統鋪滿全美機場、地鐵、商場……每天會產生多少次‘誤判’？”
桌上一時安靜。
李巧先打破沉默：“牢A，你又開始了。技術無罪，要看誰用、怎麼用。”
“我知道，我知道。”牢A擺擺手，他不想在今天晚上討論這個。但有些話像火鍋裡的氣泡，壓不下去，“但問題是，如果設計係統的人知道它可能被濫用，還繼續設計呢？如果算法裡有偏見，而你知道這個偏見，卻因為KPI和獎金選擇忽略呢？”
“那你打算怎麼辦？辭職？去當吹哨人？”張濤半開玩笑地說，“兄弟，我們是有房貸的人。”
又是一陣笑聲，但這次的笑聲裡少了點什麼。
牢A沒有繼續說，他知道朋友們說得對。
他有一套在聖何塞的兩居室公寓，還有十七年的貸款要還。
他的車是去年貸款買的，還有兩年。他的綠卡申請還在排期，換工作意味著一切從頭開始。
他的口袋裡有那個U盤。
是上周他偷偷從公司服務器下載的。不是核心代碼，隻是一些訓練數據集的元數據、模塊之間的調用日誌、還有那個“國家安全黑箱”的接口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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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下載這些東西，也許隻是某種模糊的不安在驅使他。
他把U盤放在辦公桌抽屜裡，和幾支用完的筆、一包過期的口香糖、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舊鼠標墊混在一起。
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不起眼的地方。
“乾杯。”他舉起酒杯，把那些思緒壓下去，“為了我們還沒被AI取代。”
又是一輪哄笑和碰杯。
窗外的霧氣更濃了，霓虹燈牌上的“川味軒”三個字在霧氣中暈染開，像某種古老的東方水墨畫。
牢A瞥見對麵巷口停著一輛黑色雪佛蘭Suburban，引擎沒熄火，尾氣管在冷空氣中吐出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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