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有兩個人。
一個坐在桌前，是個五十歲左右的華裔男人，花白頭發，戴著老花鏡，正在翻看一本紙質地圖冊。
另一個站在牆邊，是個三十出頭的女性，亞洲麵孔，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裝，馬尾辮紮得很緊，正在往背包裡塞東西。
兩人同時抬起頭看他。
“陸覺？”男人問，聲音溫和，帶著點南方口音。
“我是。”牢A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進來吧，把門關上。”男人合上地圖冊，“我是老李，這位是小林。Echo通知我們會有人來，沒想到這麼快。”
牢A關上門，但沒有走近。“怎麼證明你們是棱鏡的人？”
小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收拾背包。“紅油鍋底不要麻。”她平淡地說。
暗號。Echo給的暗號。
牢A稍微放鬆了一點，但依然警惕。“接下來什麼安排？”
“你需要換身衣服，吃點東西，然後我們送你去奧克蘭。”老李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塑料袋，裡麵是乾淨的牛仔褲、T恤、夾克，還有一雙新跑鞋。“尺寸應該合適，Echo給了數據。浴室在那邊。”他指了指房間角落的一扇小門。
牢A接過衣服，走進浴室。很小，隻有馬桶和洗手池，但至少有自來水。
他脫掉濕透的衣服，用冷水簡單衝洗。水溫冰涼，刺激得皮膚發紅，但也讓他清醒。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中有血絲，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五個小時，他從矽穀精英變成了逃亡者。
換好衣服出來時，小林已經收拾完畢，背包鼓鼓囊囊。老李遞給他一個保溫杯和兩個飯團。
“豬肉鬆和榨菜，自己做的。”老李說，“吃吧。接下來的路很長，體力很重要。”
牢A接過，飯團還是溫的。他咬了一大口，鹹香的肉鬆和微辣的榨菜在嘴裡混合，簡單，但美味得讓他幾乎流淚。
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有多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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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呢？”他邊吃邊問。
“他會從另一條路線撤離，在奧克蘭和我們彙合。”小林看了看手表，“我們二十分鐘後出發。你需要知道幾件事。”
她走到顯示器前，調出一張地圖。是舊金山灣區的地圖，上麵用紅色標記出一條曲折的路線。
“BART係統已經被監控，所有站點的安檢級別提升到橙色。”小林說，“我們不能用公共交通。老李會開車送你到伯克利，那裡有一個安全屋，你休息六小時。然後淩晨四點，Echo會帶你去奧克蘭港，那裡有一艘貨輪，船長是我們的人，會把你藏在集裝箱裡運到洛杉磯。”
“洛杉磯？不是去紐約嗎？”
“直線去紐約太危險，所有交通樞紐都在重點監控中。”老李接話，“洛杉磯是我們的中轉站。從那裡，你會走陸路，橫穿美國中部，最後到紐約。這條路線更長，但更安全。”
“需要多久？”
“如果一切順利，七到十天。”小林說，“如果不順利……”她沒有說完。
牢A吃完了飯團，把保溫杯裡的熱水喝完。身體暖和了一些，思維也清晰了。“U盤裡的證據，你們有備份嗎？”
“有，但分散式存儲。”老李說，“我們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你身上的U盤是最完整的一份，但棱鏡網絡在全球有十七個節點，每個節點都有部分數據。隻有所有節點同時授權，才能拚出完整證據。這是為了防止……單點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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