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Echo輕聲問。
“嗯。”牢A關掉文件，“三個坐標……我需要一台能運行視網膜掃描的設備。”
“拉斯維加斯的安全屋有。我們中午能到。”Echo看了看油表，“不過在那之前，你需要處理一下個人形象。”
他從手套箱裡掏出一個小包：一次性染發劑（深棕色）、剃須刀、廉價的樹脂眼鏡、幾件二手格子襯衫。
“FBI的通緝令肯定已經發了，你的照片會出現在每個警察局的數據庫裡。染個發，戴眼鏡，換穿衣風格，能降低被認出的概率。尤其是……”他指了指牢A的左眉，“你這裡有個很淺的疤痕，拍照時注意用劉海遮一下。”
牢A接過染發劑，看了看說明。“在車上染？”
“下一個休息站。”Echo說，“還有，你的手機，我是說，你過去的數字身份已經死了。但你需要一個新的。不是智能手機，是 burner phone（一次性手機），用現金買，用完就扔。拉斯維加斯有很多便利店賣這個。”
車子又開了半小時，路邊出現一個破舊的休息站：一間加油店，兩個生鏽的加油泵，一個褪色的“漢堡王”招牌，停車場裡停著幾輛長途卡車。
Echo把車停在最遠的角落，靠近沙漠邊緣。“二十分鐘。我去買吃的和手機，你搞定造型。”
牢A拿著染發劑和剃須刀走進衛生間。鏡子裡的自己確實糟糕，臉色蒼白，眼袋深重，頭發因為海水浸泡和後期的乾燥而蓬亂，胡茬冒出來，左眉上的疤痕確實明顯，那是大學時打籃球留下的。
他打開水龍頭，冷水刺骨。按照說明混合染發劑，塗抹，等待。期間他刮了胡子，仔細修了眉形，讓疤痕不那麼顯眼。
十五分鐘後，衝洗，再看鏡子，深棕色頭發，乾淨的下巴，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幾歲，也陌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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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衛生間時，Echo已經回來了，手裡提著紙袋。“漢堡、咖啡、兩個 burner phone。號碼我都試過了，能用。還有這個——”他遞過一頂棒球帽，上麵印著“內華達大學狼群隊”。
“戴上。帽子能改變頭部輪廓，乾擾人臉識別算法。”
牢A戴上帽子，壓低帽簷。兩人回到車上，Echo發動引擎，駛回公路。
牢A打開漢堡包裝，冰冷的牛肉餅、蔫了的生菜、過多的醬汁。但他吃得狼吞虎咽。逃亡開始後，這是第一頓正經食物。
“關於陳放，”Echo邊開車邊說，“我們知道他。前外交官，十年前因為‘理念分歧’離職，現在經營一家跨境谘詢公司，實際在為某些不方便出麵的渠道工作。他可靠，但謹慎。你的暗號必須一字不差。”
“你認識他？”
“沒見過。但棱鏡組織裡有成員和他合作過，評價是：‘像下圍棋的老狐狸，走一步看十步’。”
Echo喝了口咖啡，“紐約那邊情況複雜。領事館周圍至少有六個情報小組常駐監控，你直接走進去等於自投羅網。陳放能安排更隱蔽的交接方式。”
牢A吃完漢堡，開始設置 burner phone。最簡單的翻蓋手機，綠色屏幕，隻能通話和短信。
Echo已經存了一個號碼，備注“李伯”。
“唐人街中藥鋪老板，我們的一個節點。非緊急情況不要聯係。”Echo說，“現在，看看新聞。”
他從座位下又掏出一個平板電腦，也是加固型，但更薄。開機，打開幾個加密新聞聚合網站。
頭條已經出來了：
“矽穀科技公司員工涉數據泄露案，FBI展開調查”
“智穹科技證實一名工程師被帶走協助調查，公司稱全力配合”
“專家：中美科技脫鉤背景下，數據安全成焦點”
報道很簡短，沒有點名，但牢A一眼就看出說的是自己。
配圖是智穹科技大樓外觀，以及一張模糊的、像是從監控錄像截取的人像，那是他昨晚走出火鍋店時的側影。
“還沒到通緝令級別。”Echo滑動屏幕，“他們在試探輿論，也在給你壓力。如果你主動現身，‘協助調查’，事情可能控製在民事層麵。如果你繼續躲……”
“就會升級為刑事逃犯。”牢A接話。
“沒錯。”Echo點頭，“但至少現在，普通巡警不會主動攔你。他們還沒收到全國通緝令。”
話音剛落，平板電腦突然彈出一條推送。
不是來自新聞網站，而是直接覆蓋在係統界麵上的一則緊急通告，紅色邊框，黑色加粗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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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拒、詐欺機算計、據數密機家國取竊：案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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