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勃叔叔的牧場藏在沙漠深處的峽穀裡,像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五棟木屋圍成一個半圓,中央的空地上停著生鏽的農機和一輛改裝過的軍用悍馬。風車吱呀作響,從地下蓄水層抽上來的水帶著鐵鏽味。
“我爺爺1948年買下這塊地。”鮑勃領著他們走進最大的木屋,室內是典型的紅脖子風格:鹿頭標本掛在牆上,步槍架在角落,壁爐裡鬆木劈啪燃燒,空氣裡有煙草、機油和燉肉的混合氣味。“他說政府靠不住,得有自己的地盤、自己的槍、自己的規矩。”
Echo似乎對這裡很熟,徑直走向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啤酒。“鮑勃是我爸的老戰友。二十年前,我爸幫他搞定了一個想強征土地的開發公司,用了一些‘非法律手段’。”
“你爸是個天才。”鮑勃把獵槍靠在門後,脫下沾滿油汙的牛仔外套,“可惜死得太早。”
“心臟病。”Echo把一瓶啤酒遞給牢A,“五十三歲。醫生說和工作壓力有關。”
牢A接過啤酒,冰冷的瓶身讓他清醒了些。
他環顧四周,木屋雖然簡陋,但所有窗戶都掛著厚重的遮光簾,牆角有無線電設備,書架上除了《聖經》《美國憲法》和槍支雜誌,還有幾本《加密學導論》《網絡戰入門》。
“你們……不是普通的牧場主吧?”他試探著問。
鮑勃笑了,露出被煙草染黃的牙齒。“小子,在內華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養牛、挖礦、偶爾幫人‘運輸’些敏感物資。Echo的父親教我電子對抗,我教他兒子野外生存。這叫互惠互利。”
他在壁爐前的破沙發坐下,示意牢A也坐。“那麼,你捅的簍子是什麼級別的?地方警察?FBI?還是更上麵的?”
“可能是最上麵的。”牢A坦白,“他們稱我的罪名是‘竊取國家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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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勃吹了聲口哨。“哇哦。那你到底偷了什麼?”
“真相。”牢A說,“關於一個係統性監控計劃的真相,針對在美華人,矽穀公司參與,政府背書。”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壁爐的火光在鮑勃臉上跳躍,他的表情從戲謔變得嚴肅。
“華裔?”他緩緩說,“所以這不僅是政治,還是種族。”
“算法偏見包裝成國家安全。”Echo補充道,“他們用技術做了一件法律不敢明著做的事:係統性歧視。”
鮑勃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相冊。
他翻了幾頁,指著一張黑白照片:一群礦工站在礦井前,其中有幾個亞洲麵孔。
“1910年,我爺爺的礦場。這些是中國勞工,從舊金山來的,一天工作十二小時,工資隻有白人的一半。但他們是這裡最好的爆破手,耐心、細致、數學好。”鮑勃的聲音很低,“一百多年過去了,技術變了,但有些東西沒變。他們還是害怕你們,嫉妒你們,想控製你們。”
他合上相冊。“我幫你們。不是因為喜歡中國人,說實話,我不了解中國人。但我討厭欺負弱小的混蛋,更討厭用高科技欺負弱小的混蛋。”
“鮑勃叔叔——”Echo想說什麼。
“別廢話。”鮑勃揮手打斷,“你們需要什麼?武器?假證件?地下交通線?”
“首先,我需要一台能運行視網膜掃描的設備。”牢A說,“U盤裡有三個坐標,隻有我的視網膜能解鎖。”
鮑勃想了想,走向屋角的一個鐵櫃。
他輸入密碼,櫃門滑開,裡麵不是槍支,而是各種電子設備:老式示波器、信號發生器、幾台貼著標簽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台——
“虹膜掃描儀。”鮑勃拿出一個銀色設備,像單筒望遠鏡,“五年前從海關拍賣會上搞到的,本來是賭場用來識別老千的。能讀視網膜血管模式,軍用級別。”
牢A接過設備,手感冰涼沉重。
他連接筆記本電腦,鮑勃提供了一台完全離線的機器,硬盤被物理隔離,係統是Linux定製版。
“在這裡解密安全嗎?”他問。
“方圓二十英裡沒有手機信號塔,我裝了全頻段乾擾器,無人機都飛不進來。”鮑勃指了指天花板,“除非他們派衛星盯著,但為了你一個小技術員?不太可能。”
牢A插上U盤,啟動解密程序。這一次,係統沒有要求密碼,而是直接彈出視網膜掃描界麵。
他舉起掃描儀,對準右眼。
紅光掃過,輕微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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