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A看著地圖上那條虛線，看著它蜿蜒穿過荒蕪之地，最終指向那座罪惡之城。然後他想起周乾宇的信，想起火鍋店的笑聲，想起通緝令上自己諷刺的笑臉。
“我要繼續。”他說，“證據必須送出去。不僅僅是為了我，也不僅僅是為了華人。周乾宇說得對，如果今天他們能用算法監控華人，明天就能監控任何人。技術不應該成為暴政的工具。”
鮑勃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有種。我年輕時有你一半的膽量，現在可能已經是參議員了，或者早就被埋在哪片沙漠裡了。”
他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兩個背包，開始往裡麵裝東西：壓縮餅乾、水袋、急救包、多功能刀、手電筒、備用電池、兩把格洛克手槍和四個彈匣。
“礦道裡沒有信號，沒有光源，沒有救援。車如果拋錨，你們得步行出來。”鮑勃把背包遞給Echo，“皮卡我加固過，懸掛、輪胎、油箱都是特製的。但記住，出了礦道就是拉斯維加斯，那裡攝像頭比螞蟻還多。你們需要偽裝。”
他打開另一個櫃子，裡麵是各種服裝：賭場服務生的白襯衫黑馬甲、建築工人的熒光背心、遊客的花襯衫短褲、甚至還有幾套誇張的變裝皇後服飾。
“選個身份。”鮑勃說，“在拉斯維加斯，每個人都在扮演角色。你們也得演。”
Echo挑了一套電工打扮，藍色工裝褲，印著假公司logo的T恤，工具腰帶。
牢A選了最普通的遊客裝：夏威夷衫、卡其短褲、太陽鏡、一頂“我愛維加斯”的棒球帽。
“還需要這個。”鮑勃遞過來兩個矽膠麵具，不是電影裡那種完美易容，而是能改變麵部輪廓的輕薄內襯，戴上後會讓顴骨更高、下巴更寬，配合發型和眼鏡，足以騙過普通攝像頭和遠距離人臉識別。
“高級貨，以色列技術。”鮑勃說，“能持續二十四小時，之後會開始降解。記住時間。”
牢A戴上麵具，感覺臉上覆蓋了一層涼薄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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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鏡子，臉型確實變了，從一個典型的東亞輪廓變成了更混合的特征，像有部分東南亞血統。
“名字也想好。”Echo說，“我是邁克，你是……托尼？在拉斯維加斯，叫托尼的亞洲人很多，不顯眼。”
“托尼·陳。”牢A說，“來自夏威夷的遊客。”
“口音呢？”
“我會一點夏威夷皮欽英語的腔調。”牢A大學時有個夏威夷室友，學過幾句。
鮑勃滿意地點頭。“現在，最後一樣東西。”他走到壁爐前，把手伸進煙囪，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鐵盒。
打開，裡麵不是珠寶或武器，而是一疊老式郵票。
“這是什麼？”牢A困惑。
“情報界的古老把戲。”鮑勃拿起一張郵票，對著光，“微點技術的前身。二戰時間諜用郵票傳遞信息，把微縮膠片貼在郵票背麵，寄出。現在沒人檢查郵票。”
他抽出三張郵票：一張是自由女神像，一張是內華達州旗，一張是拉斯維加斯的霓虹燈街景。
“如果你們在拉斯維加斯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去找‘郵票王’。”鮑勃說，“他是我的老朋友，在賭城大道開紀念品店。給他看這三張郵票，他會提供一次性的緊急援助，但代價很高。”
“什麼代價？”
“他可能會要你們幫他做一件事。什麼事都有可能：送個包裹、偷份文件、甚至……殺個人。”鮑勃的眼神變得銳利，“郵票王不是好人，但他講信用。如果你們走投無路，這是最後的選擇。”
Echo接過郵票，小心地夾進錢包的暗層。“希望用不到。”
“希望。”鮑布重複，但語氣裡沒有多少希望。
準備工作用了兩小時。當牢A和Echo再次坐上那輛皮卡時，背包裡裝滿了補給，油箱加滿，車身濺滿了泥漿，偽裝成剛從野外回來的樣子。
鮑勃站在木屋前，揮手告別。“礦道入口在東南方向十五英裡，一塊紅色巨石後麵。GPS坐標我輸進車載導航了，但進入礦道後就沒信號了，靠地圖和指南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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