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羅拉多州的雨來得毫無征兆。
前一秒還是清朗的夜空，下一秒豆大的雨點就砸在豐田凱美瑞的擋風玻璃上，瞬間模糊了整個世界。
Echo打開雨刷，最高檔，但依然看不清十米外的路麵。公路像一條濕滑的黑蛇，在群山間蜿蜒穿行。
“天氣預報沒說有雨。”牢A看著窗外潑墨般的黑暗。已經是晚上九點，他們離開雪鬆城後已經開了五個小時，按計劃應該快到安全屋了，那個退休NSA分析師的養狗農場。
“山區的天氣就這樣。”Echo減速，前燈切開雨幕，“丹佛港就在前麵二十英裡，但我們的安全屋在更北邊的山區。這種天氣，山路會很難走。”
丹佛港。牢A想起地圖上的標注：科羅拉多州最大的內陸港，位於南普拉特河畔，主要運輸農產品和礦產。雖然叫“港”，但離海岸線一千多英裡。
“為什麼內陸城市會有港口？”
“19世紀淘金熱時修的。”Echo說，“火車把礦石運到這裡，裝船，沿河運到密西西比河，再南下墨西哥灣。現在主要是觀光和少量貨運。”
雨越下越大。閃電劃破天際，瞬間照亮前方的路牌：“丹佛港前方2英裡”。
就在這時，Echo的手機響了。不是burner phone，而是另一部加密衛星電話。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皺眉。
“是鮑勃。”
接通，按免提。鮑勃的聲音在雨聲和引擎聲中顯得很遙遠：
“Echo，你們到哪了？”
“快到丹佛港了，但暴雨，可能要在附近找地方過夜。”
“別去安全屋。”鮑勃的聲音急促，“我剛收到消息，清道夫截獲了棱鏡的一條通訊，知道科羅拉多州有節點。他們可能已經布控。你們現在立刻去備用地點，丹佛港三號碼頭，倉庫B7。那裡有個臨時安全屋，是我們去年設立的，沒在常規清單裡。”
Echo和牢A對視一眼。“驗證碼？”Echo問。
“紅油鍋底不要麻。”鮑勃說，“這是最高優先級的暗號，你懂的。”
“明白。三號碼頭B7。”
“小心點。這場雨……下得不太自然。”鮑勃說完就掛了。
Echo沉默了幾秒，調轉方向盤，駛下高速，開往港口方向。
“不太自然是什麼意思？”牢A問。
“鮑勃說話一向謹慎。如果他說‘不太自然’，意思可能是這場雨……是人工的。”
“人工降雨？就為了抓我們？”
“為了創造有利的追蹤環境。”Echo解釋，“暴雨會乾擾無人機和衛星的紅外成像，但也會讓地麵監控更困難。如果清道夫已經知道我們的大致位置，他們可能會故意製造暴雨，逼我們進入室內，因為室內比室外更容易控製。”
車子駛入港口區。
巨大的起重機像鋼鐵巨獸蹲伏在雨中，集裝箱堆疊成迷宮，遠處河麵上的駁船在風浪中搖晃。路燈稀疏，大部分區域被黑暗吞沒。
三號碼頭在最南端，已經半廢棄。
Echo關掉車燈，僅憑微弱的夜視能力緩慢前進。雨水在坑窪路麵上積成水塘，車子顛簸著，底盤不時刮到地麵。
倉庫B7是一棟單層鐵皮建築，鏽跡斑斑，卷簾門半開。門口沒有燈光，也沒有車輛。
“不對勁。”Echo停車，但沒有熄火，“太安靜了。這種天氣，如果真有人在這裡等我們，應該會留個信號。”
“也許是鮑勃的謹慎？”
Echo搖頭，從背包裡拿出一個手持熱成像儀，對準倉庫掃描。
屏幕顯示建築內有三個熱源，兩個靜止的，在倉庫深處；一個移動的，在靠近門的位置。
“三個人。”Echo低聲說，“但鮑勃說這裡是備用安全屋，應該隻有接應人一個。而且熱源分布……像是埋伏。”
牢A的心臟開始加速。“那我們離開？”
“來不及了。”Echo看向後視鏡，“後麵有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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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束車燈刺破雨幕，從他們來的方向快速接近。是一輛黑色SUV，車型看不清，但速度很快。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
“棄車！”Echo抓起背包，推開車門，“進倉庫，但別深入，找側門或通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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