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後，他們收拾行李，準備出發。羅莎打包了一些食物和水：“路上吃。前麵有很長一段路沒有服務區。”
臨上車前，羅莎遞給周硯一個小布袋：“這是我家鄉的草藥，對哮喘有幫助。磨碎了泡茶喝，一天一次。”
周硯接過，眼眶微紅：“謝謝您。”
“保重，孩子們。”羅莎站在旅館門口，看著他們上車，“願上帝保佑你們。”
斯巴魯駛出“沙漠之星”的停車場，重新上路。東方，天際線開始泛白，但太陽還沒升起。沙漠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顯得神秘而遼闊。
車子向南行駛，離開主乾道，進入縣級公路。路麵狀況變差，但車輛稀少。偶爾有運貨的卡車經過，司機向他們按喇叭致意，這是荒涼公路上的禮貌。
“關於陳放的短信，”開出一小時後，周硯說，“‘潮汐逆流，但魚群在深水區’，這是海洋意象，但我們在內陸。是不是某種隱喻？”
“情報界的慣用隱喻。”Echo解釋，“‘潮汐’指宏觀形勢或監控密度，‘逆流’意味著形勢不利或監控加強。‘魚群在深水區’意思是目標或盟友隱藏在更深的層麵，需要潛水去尋找。整體意思是：表麵風險很高，但真正的幫助在更隱蔽的地方。”
“所以他安排的人在奧斯汀，但不會輕易露麵。”牢A說，“我們需要主動去找，而且要小心。”
周硯從背包裡拿出筆記本電腦。不是牢A那台，而是她自己帶的，更輕薄，貼著伯克利大學的貼紙。她開機，連接一個加密的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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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嘗試訪問棱鏡的論壇，看看有沒有關於德克薩斯州的最新情報。”她說，“但信號很差，可能需要到有網絡的地方。”
“下一個有網絡的小鎮大概在五十英裡外。”Echo看著地圖，“不過我們要小心公共Wi-Fi，尤其是加油站和快餐店的，那些常被監控。”
“我知道。”周硯點頭，“我會用多重加密和虛擬跳板。實驗室數據需要保密，我們早就習慣了這種操作。”
牢A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沙漠逐漸變成半荒漠草原，偶爾能看到成群的羚羊在遠處吃草。天空從深藍變成淡紫，然後染上橙紅。太陽終於升起，第一縷陽光刺破地平線，把大地染成金色。
“真美。”周硯輕聲說。
“是啊。”牢A回應。逃亡路上，這樣的時刻很珍貴。短暫的平靜，短暫的對美的感知。
“我在想，”周硯突然說，“如果這一切結束了，我可能會申請來新墨西哥州工作。這裡有很多獨特的生態係統，對生物學研究很有價值。而且星空這麼美……”
“你會想念伯克利嗎？”牢A問。
“會想念我的實驗室，我的同事，我的學生。”周硯的聲音有些哽咽，“但那個實驗室已經不存在了。設備被封存，數據被沒收，團隊被解散。有時候我覺得，我失去的不隻是一份工作，而是一個……家。”
車裡安靜下來。Echo打開收音機，調到一個鄉村音樂電台。吉他和口琴的聲音流淌出來，歌詞唱著關於失去和尋找的故事。
上午十點，他們抵達一個小鎮，名字就叫“十字路口”，名副其實，隻有兩條公路交彙，幾家店鋪，一個加油站。Echo把車停在加油站，加油，買補給。
周硯在便利店外的長椅上打開電腦，終於連上了網絡。她快速瀏覽加密論壇，臉色逐漸凝重。
“壞消息。”她抬頭說，“棱鏡的休斯頓節點昨晚被突襲，三人被捕。原因是內部有人被收買，泄露了安全屋位置。現在整個德克薩斯州的節點都進入靜默狀態，除了奧斯汀，但奧斯汀節點也發出了警告：可能有滲透。”
Echo握緊了方向盤。“陳放的短信是對的。德克薩斯有獵人。”
“那我們還去奧斯汀嗎？”牢A問。
“必須去。”周硯說，“陳放安排了接應，說明那裡有我們不能錯過的東西。但我們要改變接觸方式，不直接去預定地點，而是在外圍觀察，確認安全後再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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