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哥哥，回去吧孟冬之月。
五神山還是四季如春，可寒意早已浸透軒轅邊境的每一寸土地。
紛紛揚揚的初雪如細小的羽毛般飄落，落在一片黑壓壓的軍隊之中。
瑲玹正領著軒轅軍隊，從軒轅出發緩緩向東推進。
初升的太陽掙紮著穿透雲層，灑下淡淡的金光，飄落的雪花在微光中漸漸消散。
瑲玹一身玄色戰袍，騎著黑色的鐵騎，位於軍隊之中，身姿挺拔如鬆，玄色的戰袍襯得他本就莊重的臉上更多了幾分肅殺與決絕。
在東境的領空之上，阿念坐在玄鳥肥肥背上，細小的雪水落到肥肥光亮的羽毛上，滾成晶瑩的水珠，沿著羽毛的紋理緩緩落下。
肥肥舒展著寬大的羽翼，穩穩懸停在空中，與阿念一同靜靜地俯瞰著那步步逼近的隊伍。
時機未到。
阿念的指尖輕輕拂過肥肥頸間的絨毛，目光牢牢鎖著那片移動的黑影，眸中不見波瀾，隻有一份超乎尋常的沉靜。
當軒轅的隊伍踏過高辛邊境線的剎那，早已嚴陣以待的高辛軍隊如白色潮水般洶湧而出，銀甲在初雪映照下泛著冷光，士兵們高舉長矛，嘶吼著沖入黑色軍陣，兵刃碰撞的脆響與戰士的嘶吼瞬間交織成一片。
高辛的白和軒轅的黑形成刺目的碰撞。
羽族身後站著的是二十萬的高辛大軍，而軒轅軍一共也就十幾萬。
不過半個時辰，軒轅軍隊的陣型便已散亂，人數肉眼可見地縮減，不少士兵開始往後退縮，往日的悍勇被恐懼取代。
阿念在高空看得分明，她輕拍鳥背，肥肥突然發出一聲銳鳴，雙翼一振，俯衝而下。
阿念白色的戰袍迎著風獵獵作響，她在距離地麵數尺處縱身躍下，穩穩落在一匹飛馳的白色戰馬背上。
她雙腿一夾馬腹，白駒踏著碎雪，直衝向黑色隊伍中那抹最顯眼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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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辛的服飾講究飄逸之美，就連戎裝上也是如此。
銀色盔甲上金線刻成的雲紋在微光中若隱若現。
阿念將頭髮高高束起，留著一束烏黑的尾發垂在身後，隨著戰馬的疾馳在風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既有殺伐之氣，又不失靈動。
在高辛時，瑲玹也是如此，束髮戴冠之後，及腰的長發垂在身後，溫潤又傲氣。
而此刻他將所有頭髮一絲不苟地綰在玄色發冠中，一身玄甲緊繃在身，渾身透著決絕與冷硬。
阿念策馬衝到瑲玹麵前，毫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素手一揚，一條淡藍色的水靈長鞭，帶著淩厲的風聲直直甩向他的臉龐。
瑲玹瞳孔驟縮，手腕翻轉間，碧綠光點凝聚在掌心，幻出木靈長鞭倉促間橫在身前抵擋。
「啪」的一聲脆響，兩鞭在空中相撞，卻因力道太猛纏在了一起。
阿念眼神一凜，猛地收力，瑲玹也下意識回撤靈力，一白一綠兩道靈光驟然消散，隻餘下風雪卷著碎冰碴撲麵而來。
兩人你來我往纏鬥了好幾個來回。
瑲玹看著阿念輕盈的身份，矯捷的身姿，一招一式間的靈動，幾乎好幾次都直逼他的要害，卻總在最後一刻偏開寸許。
瑲玹本就不想傷她的。
可真正交戰下來才發現，他還真的傷不到她。
戰馬交錯的瞬間，兩人不經意間的對視，雙目眼底都翻湧著無盡的情緒。
有憤怒，有哀怨，有不甘，更多的卻是難以言說的痛楚。
兩人似乎都殺紅了眼，眸子又紅又亮。
是時候該結束了。
阿念指尖凝出一朵梅花形狀冰刃，每一瓣的刀鋒都鋒利無比，泛著奪目的寒光。
她輕提手腕，冰刃如飛星般射向瑲玹。
先是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了一絲血痕，旋轉迂迴，精準地射穿他的玄色發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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瑲玹一頭烏髮驟然散開，淩亂地披散在風雪中，與臉頰上那道鮮紅的血痕形成刺目的對比。
他愣在馬背上，神色間滿是驚愕，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阿念。」
他輕聲念道，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阿念紅著眼，緊緊咬著嘴唇，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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