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平,四海定。
赤水豐隆和高辛憶成婚後為了不受家人的管束,在軹邑單獨另開了將軍府,豐隆的母親和爺爺仍住在赤水老宅。如今偌大的將軍府中,全由將軍夫人阿念一人說了算。沒有了高辛那些嘮叨的臣子,阿念想出門就出門,想玩到幾時就玩到幾時,根本不怕出格,論出格赤水豐隆比她出格多了。做了赤水族長夫人後,日子比從前還自在。
阿念膽大嘴甜,每次去看望爺爺和婆母時都哄得兩位眉開眼笑,逐漸看她比看豐隆還順眼。隻在爺爺每次笑嗬嗬地說起要抱重孫時,阿念才心虛地低下頭不言語。長輩們都當是新婦害羞,但隻有阿念和豐隆知道,自成婚後他們一直沒有圓房。
大婚當日,豐隆在宴席中待了太久,回房時阿念早已睡下。
豐隆沐浴後走入房中時,阿念立即驚醒,裹緊被子縮在床角如臨大敵。豐隆見阿念不施脂粉的臉宛如無暇美玉,一雙美目顧盼生輝,青絲落在臉旁顯得楚楚動人,豐隆心中急跳,隻覺戰場之上也從未如此緊張過,情不自禁往蓮帳走了幾步,阿念又往後縮了幾分,如同被捕獲的小獸一樣瞪著豐隆。
豐隆見了一笑,說:“我赤水豐隆又不是急色之徒,阿念別怕。”說完到櫃中拿了被子鋪在地上和衣而睡,不久便輕聲打起呼嚕。阿念這才鬆了口氣,也睡下了。
此後豐隆便日日睡在臥房外間的美人榻上,早上還得在侍女進來之前收好被子放回櫃中,假裝與阿念同睡一榻。夜晚有時閑得無聊,兩人還會在房內聊會天,再各自睡下,如此過了兩月。
阿念如今既是族長夫人,又是將軍夫人,豐隆從不用閨閣女子的模樣來要求阿念,反而讓她隨性而為,給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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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軹邑城中沒有阿念不敢去的地方,最近聽說城中的雲音閣新來了一位歌姬,歌聲猶如天籟令城中男子趨之若鶩。阿念便挑了個豐隆不在家的日子,同海棠變作男身去了雲音閣。
雲音閣是軹邑有名的風月場所,在大荒享有盛名,都說要想見識都城的繁華旖旎必得去這雲音閣中欣賞過歌舞姬的輕歌曼舞。雲音閣雖隻賣藝,卻並不接待女客,隻為男子造夢。
因得新來的那位歌姬,今日雲音閣中人滿為患,包廂早已訂滿,阿念和海棠被安置在了一樓的大廳之中。雲音閣正中搭了一個檯子,四角垂了煙霞色的紗幔,樓中簾帳重重,光線昏暗,隻台上燈火通明,閣中三層樓都可以觀賞到台上的表演,一列衣著輕薄的妖族舞姬正在台上翩翩起舞。雖不賣身,但客人可以付錢讓歌舞姬作陪,擁美人在懷。
阿念低聲對身旁的海棠說:“都是些臭男人喜歡的東西,俗氣。”
一支舞畢,一位麵容清淡疏離的歌姬穿著幾無紋飾的白衣坐到台中,一邊彈奏瑤琴一邊唱起歌來。
阿念點評道:“歌唱得的確不錯,琴彈得比姐夫差遠了。”
看了一會兒,阿念覺得無趣,雲音閣也見識過了,便起身同海棠準備離開,還沒走兩步,迎麵撞上了一個熟悉的男子,竟是赤水豐隆。
阿念難以置信地看著豐隆說:“你出來鬼混?”
豐隆一眼認出了阿念和海棠,打量著身著男裝的二人說:“你不也是?”
阿念氣鼓鼓地哼了一聲,轉身便往外衝去,豐隆見阿念真生氣了,忙跟了上去,拽住阿念的衣袖,阿念狠狠瞪了他一眼,想甩掉豐隆的手卻怎麼也甩不開。
豐隆顧不得一旁的同僚,著急地解釋:“阿念,我並不是來這裡享樂的,此事與你哥哥有關。”
阿念聽了並未慢下腳步,卻不再去甩豐隆的手,待走到街上,豐隆才說:“這裡說話不方便,我約了人談事情。晚上咱們回一趟赤水,酉時我在赤水碼頭等你。”
阿念也不答,帶著海棠怒氣沖沖頭也不回地走了。
豐隆回到雲音閣中,進了包廂,同他一起來的兩個男子取笑他:“沒想到豐隆大將軍竟如此懼內。”
豐隆苦著臉說:“以後這種事可別再叫我了。”他素來不近女色,但礙於應酬和公務有時難免會出入煙花柳巷,如今他不介意讓旁人都認為他懼內。
當晚,豐隆在赤水碼頭從黃昏等到了天黑,阿念也沒有出現。豐隆隻得喚出坐騎趕回軹邑,回到府中,阿念正躺在院中的涼椅上悠閑地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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