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時節,接天的碧綠蓮葉鋪滿了赤水湖,湖中楊柳掩映的湖心島上,白牆黑瓦的赤水老宅掛滿了紅綢和燈籠,一列列盛妝婢女腳步輕盈地穿梭在府中為客人引路、奉茶。今日是赤水族長和高辛二王姬的大婚之日,賓客從大荒各地趕來觀禮,小小的赤水城車水馬龍,赤水碼頭上也停滿了船隻。
以赤水老宅所在的湖心島為中心,四周的湖麵被水靈高手施法結成冰,鋪上了玉磚,做為宴席場地,炎炎夏日也因此涼爽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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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就快到了,老宅喜堂正中的紅氈鋪滿了赤水紅蓮,兩邊站滿了前來觀禮的貴客,正等著新人的到來。塗山氏一家三口站在為首的位置,塗山女嬌依在父親身旁,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喜堂最末的位置中,離戎猆正激動地握緊了拳頭,等著看名震大荒的豐隆大將軍,見小九站在隊首笑看向他,不禁十分羨慕小九的好位置。小九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去,他看了眼父親,離戎昶點頭同意,便走到了小九身旁。小九往父親身邊擠了擠為他讓出了小片位置,兩個小孩身量都不大,倒不覺得擠。
離戎猆見平日裡頑皮的小九今日穿了盛裝,站在父母身邊頗有些塗山氏長女的風範,差點脫口而出的“塗山狐狸”變成了:“塗山……小九,謝謝你。”
小九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調皮地說:“不客氣,離戎小狗。”
站在塗山一家旁邊的西陵淳看著這四人,笑道:“這樣看起來倒有些像是一家四口,表姐和表姐夫什麼時候再給小九添個弟弟妹妹?”
璟笑睨了一眼小夭,說:“快了。”小夭羞赧地在廣袖的遮擋下暗中使勁捏了一把璟的手,璟卻順勢握住她的手不放了。
戌時,晚霞中一列船隊緩緩從鰼水駛入了赤水湖中。為首一艘赤水氏專為高辛王姬而建的白色大船上,立著身穿紅色嫁衣滿頭珠翠的高辛憶。
船行至碼頭,身著紅色喜服頭戴紅玉冠的赤水豐隆將高辛憶扶下了船,二人手握並蒂紅蓮並排步入喜堂。
眾人見高辛憶美目流轉,落落大方,言不盡的裊娜娉婷。赤水豐隆儀錶不凡,風姿瀟灑,向來豪放的人今日竟也有些臉紅。
離戎猆激動地說:“王姬和豐隆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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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得意地說:“那是我姨母和姨父。”
喜樂聲中,高辛憶與赤水豐隆拜過天地、尊長,行過夫妻對拜,被送入了洞房。喜堂內的賓客被引到湖上入席。
天已黑盡,湖麵上掛著一排排的燈籠,照得老宅四周如同白晝,豐隆在新房中喝過合巹酒便出來見客。
豐隆第一杯酒敬了瑲玹,瑲玹因身份特殊,喝了這杯酒便要先行離開。防風蕊遠遠一眼便看到了瑲玹,曾經她總躲著他,如今瑲玹前呼後擁,身邊跟滿了人,連說一句話也再是不能,隻能愴然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突然,瑲玹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頭看向她的方向,防風蕊不知怎的就是知道瑲玹在看她。他們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但兩顆心卻一起不安地跳動著。兩人之間隔著長長的距離和重重的人影,心靠的很近,卻可望而不可觸及。瑲玹的腳步隻停駐了片刻,便轉身在侍從的簇擁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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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走了過來,笑著喚她:“阿蕊妹妹。”
防風蕊這才回過神來,笑著叫了一聲小夭姐姐。一旁的防風邶瞥了二人一眼,狀似無意地說:“父親如今要給阿蕊選夫婿了,今日筵席來了這麼多青年才俊,不知道小妹會花落誰家。”
防風蕊臉上的笑容一下便掛不住了,小夭心內暗嘆,拉過防風蕊的手,穿過人群走到靜謐無人處,才說:“你如今是何打算?你不願嫁給哥哥做側妃,難道就願意嫁給別人做夫人嗎?”
防風蕊搖了搖頭,竟說:“我生下來便拘在家中一方小院之中,後來意映姐姐回了家,我才被父親送到了中原,有了些許自由。我還不想嫁人……”
小夭見有人走了過來,匆匆地說:“若你父親逼你嫁人,哥哥會想辦法……”
兩個人影走了過來,見到暗處的小夭和防風蕊似乎嚇了一跳,小夭這才看清是曋淑同和神農馨悅。兩個未婚男女往靜謐無人處走,原因不言而喻。曋氏如今出了一個王後,淑惠又有了瑲玹的長子,淑同是曋氏族長唯一的兒子,眼高於頂的馨悅能看得上他倒也不奇。
一向能說會道的馨悅見了小夭和防風蕊竟有些忸怩,小夭忙說:“夜色中賞蓮別有意趣,這裡一池蓮影、幾隻蛙鳴,我正嘆除了我和阿蕊無人欣賞,馨悅你帶淑同表弟轉轉。阿蕊,我們去瞧瞧小九又在哪裡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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