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童認出阿念,忙恭敬地迎阿念入府。阿念卻說不必,讓赤水族長出來見她。
於是,豐隆帶著阿念、阿念帶著海棠,這個奇怪的三人組合便在當日下午站在了軹邑街頭,也沒人再提求親的事,隻在街上默默無言閑逛著。
豐隆並沒有什麼帶女孩子玩的經驗,想著馨悅素來愛逛街,便帶著阿念去了軹邑最繁華的街道,阿念懨懨地逛了一會兒,珠寶脂粉綢緞看著都索然無味,豐隆見阿念興緻缺缺,隻得拿出他招待朋友的那一套,說:“阿念,我帶你去軹邑城中新開的食肆可好?那裡的果酒和飯菜馨悅也說不錯。”
阿念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同豐隆到了食肆之中。這家食肆開在河邊,小二將三人領到二樓靠窗的包廂,坐在窗邊便可以看到河兩岸成蔭的垂柳,橋上人來人往,不時有船夫搖著小船駛過狹窄的河道。這樣秀麗的中原景緻,阿念倒的確喜歡。
豐隆知道阿念口味一向挑剔,點了最精緻時興的菜肴,又將店裡各色果酒點了個遍,用琉璃杯一字排開讓阿念選,豐隆一一介紹著:“這個紅的是石榴酒,紫的是葡萄酒,橙的是柑橘酒……”
不等豐隆介紹完,阿念就一口氣挨個拿起來全喝了,杯子小,一口便是一杯,果酒也並不醉人,阿念說道:“這個沒意思,小二,上烈酒!”
一壇烈酒端上來,阿念倒了一大碗便要喝,豐隆伸手去攔,誠懇地說:“阿念,你若不想嫁便不嫁,不必為難自己。”
阿念沒有答話,瞪著豐隆硬搶過酒碗,咕咚咕咚一氣喝完。
豐隆隻得陪著阿念喝了一碗。
一碗酒下肚,阿念仍覺得神智清明,便又灌了一碗。待看著豐隆也喝完第二碗,阿念覺得臉有些發燙,人也有些微醺了,看著豐隆刁蠻卻認真地說:“我高辛憶的夫婿一輩子隻能有我一人。”
豐隆大笑,他就是喜歡阿念這股直爽的勁兒,不像其他小姐那般扭捏,笑完毫不猶豫地說:“這個自然沒問題,我也不喜歡家裡一屋子的女人。你看我神農府中,便是我爹也並無妾室。”說完又覺得不夠鄭重,便正色道:“阿念,我向你保證,你若嫁了我。我赤水豐隆今生便隻有你一個女人。”
“也不許限製我出府。”
豐隆立刻說:“我為何會限製你出府?悶在家裡多沒意思。我在家便是出格的,我不介意你也出格。”
阿念不再說話,隻慢慢地喝酒。
豐隆夾了幾筷阿念素日愛吃的海鮮到阿念碗中說:“吃些菜再喝,這些海鮮是用極北之地的冰晶凍好送到中原來的,比別處的新鮮。”
天色逐漸暗下來,窗外的街道亮起了燈籠,軹邑成為都城後愈加繁華,即使入夜了街道卻仍遊人如織、車馬如龍。烏篷船上掛起黃燈籠,似一個個月亮浮在河上,阿念喜歡熱鬧,這樣的景色看幾十年也不會膩。
阿念轉頭捧著臉看豐隆,她第一次認真打量豐隆,見豐隆一身玄色衣衫,戴著黑色的護腕束袖,倒讓他有些英明神武的將軍樣子,與高辛那些富貴風流舞文弄墨的公子王孫十分不同,生得濃眉大眼,細看那雙眼中卻沒有算計,一派澄澈如同歸墟海中初見的少年,眼中又有幾分憨傻可愛。阿念心想,這張臉看一輩子興許也看得。
豐隆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阿念突然說:“我願意嫁給你!”
豐隆喜得倒了一杯酒,“王姬果然爽快,與其他女子不同!你高辛憶是頂好的女子,但我赤水豐隆也不差,配得上你!我幹了這杯!”
旁邊的海棠白了一眼,第一次見有人議親如此豪氣幹雲,竟像在拜把兄弟一般。
阿念也不惱,舉起酒碗同豐隆幹了一杯。
月兒高掛,街道逐漸靜了下來。阿念看著窗外掛著的黃燈籠,笑說:“這月亮真近,豐隆,你幫我摘了它。”
豐隆這才知道阿念已十分醉了,便奪了阿念的酒碗,讓海棠扶著阿念,他親自送二人回了青丘。
第二日阿念醒來時已日上三竿,醉酒後隻覺頭痛欲裂,捧著頭正難受,小夭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說:“叫你長長記性也好,酒量淺還灌那麼多。來,這碗醒酒湯我親手煮的,喝了它會好過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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