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靈塔小夭從璟手中捧起神識靈塔，法器並不重，在她手裡卻沉甸甸的，讓雙手顫抖。秘密就要揭開，小夭一邊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一邊害怕知道真相。
如果那些親人拋棄自己的念頭都是真的呢？如果自己真的是蚩尤的女兒呢？
璟看著小夭沉默，並不催促，隻是在椅子旁坐下安靜等待小夭做好準備。
小夭也坐下來，把神識靈塔放在和璟之間的木桌上，咬破右手中指的指尖，將心頭血滴在塔尖，心中描摹起起娘親的樣子。
小夭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神識好像脫離了軀體，飄在空中轉了轉，輕盈地鑽進塔內。黑暗湧來，神識向遠處一點點光亮飄去。
璟將小夭打橫抱起，輕輕安置在床榻上，又細心為她蓋好被子，自己則靠著床邊坐下，安靜地守著她。
不知小夭會看到怎樣的真相，看到後是傷心還是開心。
璟時時注意小夭表情的變換，有時她笑得開懷，有時又哭得悲涼，有時痛苦，有時安靜。那應該是她娘親西陵珩的一生。
神識穿行的速度比正常時間快上數百倍，或許現世隻是幾個滴漏的時間過去，神識卻已穿行了上百年。
“娘！”小夭悲戚地哭喊著醒來，早已是滿眼滿臉的淚。她緩緩坐起身，璟關切的臉出現在眼前，小夭抱住璟放聲痛哭，璟嚇壞了，手足無措地安慰著。
自他認識小夭，隻有第一次陪她上五神山，她看見靜安妃的模樣時才見過她那樣放肆地哭泣，這一次竟比上一次更甚，這麼多年的委屈、不安、無助、苦痛，都變成淚水爭先恐後從小夭眼睛中湧出。璟為情所感，心中驚痛，眼淚滴在小夭身後，順著小夭脊背的輪廓滾落。
小夭的哭聲漸漸弱了，臉上還掛著淚痕，神情有些木然。璟溫柔替她拭去所有眼淚，想扶她重新躺好，小夭卻緊緊抓住璟的胳膊，擡頭環視這間木屋，目光回到璟身上時，帶了一點平靜。
小夭輕輕說：“璟，若我不是俊帝的女兒，那......”璟打斷她：“那也依舊是黃帝的外孫女，是王母心愛的徒弟，是瑲玹的妹妹，是我們塗山氏未來的族長夫人。小夭，我未看過你母親的過往，但我猜到，也求證過，此時你所擁有的一切，當年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和欺騙。你父王愛你，你母親愛你，你父親愛你，都隻是因為你是小夭，你能明白嗎？即使沒有這些，他們也依舊愛你，隻因為你是你。我也是。你做玟小六時一無所有，我卻也是從那時就開始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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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的眼淚又滾落下來，璟拿出手帕輕而又輕地擦拭，璟越說不要哭，小夭的淚落的越急。璟隻好輕柔地吻上那些淚珠，他知道小夭此時哭泣，不再是因為委屈和疑惑，而是因為幸福和快樂。
她曾以為那麼多人拋棄她、厭棄她，幸而都是假的。
小夭在璟的懷中漸漸睡去，璟摟著她，思緒卻回到了他答應奶奶接任塗山氏族長那天。
塗山老夫人表情有些悵然，“你母親為你選防風家的小姐，是為家族聯姻。可如今經歷了這許多年的意外和波折，奶奶也老了，明白家族興盛固然重要，但若是，你能擇一人喜愛終老，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璟兒，你不要怪奶奶。你也知道，塗山氏能成為四大世家之首，絕少不了祖輩的辛苦經營。很多時候，在氏族的利益和繁榮麵前，許多人都捨去了他們最寶貴的東西。最開始我得知你為了高辛大王姬萬念俱灰自斷生機的時候，恨你如此不爭氣，竟能為一個女子捨棄全族的未來。我們一直認為你是天選的塗山族長，所以那些責任也都默認是你應該背負的。”塗山老夫人拍了拍璟的手，“但我忘了，你有自己想要過的人生。”
曾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讓璟兒在外流亡十年才得以回來，這十年，她每一天都在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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