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婚（下）大婚這日，整個大荒熱鬧非凡，大家都擠破了頭想看一看高辛大王姬和塗山族長的婚禮。
高辛送親的儀仗由蓐收和瑲玹親自護送，紅妝蜿蜒上百裡。大紅喜轎由十八匹天馬牽引，進入青丘時，十八對童男童女身著潔白長袍、手持木蘭在前麵為儀仗開路，用童聲笑著唱誦青丘古老的祝福歌謠。鋪路的地毯由天蠶絲織就，在陽光下如水般粼粼閃爍，暗紅的木棉紋綉栩栩如生；一路上每隔三步便有一個婢女提著冰晶玉盞，因此即使是盛暑天氣整個青丘也能清涼如春。
過橋前喜轎停落，小夭扶著沉香的手緩緩下轎，嬌俏的身影便立刻撞進塗山璟的眼中：潤黑如墨的髮髻上插著一對靈玉發簪，耳畔兩顆小巧明珠隨步搖曳、璀璨如星，嫁衣火紅流光，如煙如霞，綴著精美華貴的金色花朵，腰間一枚淺紫色的玉璧長佩勾勒出少女獨有的玲瓏身段；白皙的麵龐略施粉黛，眉間一抹嫣紅，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路兩邊的人群嘈雜騷動，有人認出那衣料是嫘祖親手紡織才會燦如煙霞，有人說那明珠是海中千年方得一顆的鮫人淚，有人指著發簪說那是玉山上才有的望月靈石......
塗山璟催動靈力，七十二隻白鶴便從四處飛來，化成一座雪白的仙橋。
璟一步一步向小夭走去，手心攥得濡濕，隻能聽見自己隆隆的心跳聲。
小夭等在仙橋的這一邊，覺得時間彷彿過了一個百年。直到璟站在她麵前，她看著璟的溫柔眼眸，才發現那份喜悅其實早已將自己淹沒。
塗山璟長身玉立，伸出手作為與她共度餘生的邀請；小夭羞怯地擡手，指尖輕輕搭在璟的掌心，人群立時爆發出喧鬧的歡呼。
小夭走上橋的一瞬，整個青丘忽然有桃花漫天零落，花瓣輕舞飛揚，飄然如雪，柔美嬌艷；一對璧人紅衣翩翩，在落英繽紛中攜手立於白色仙橋，美輪美奐，已然看呆了眾人。
塗山府中已是高朋滿座，老夫人穿著暗紅的壽紋長衫笑著坐在上首。族中長老掐算著吉時，用靈力傳音道：“盛儀既備，嘉禮觀成！”整個青丘都安靜下來。
塗山璟和小夭並肩向著祭台跪下，塗山璟攤開右手，九尾狐玉印便已經出現在掌中。小夭用左手的掌心覆上璟右手的手背，兩人的手一齊托著玉印，同聲說道：“鳴鳳鏘鏘，蔔其昌於五世；夭桃灼灼，歌好合於萬年。璧合珠聯之妙，克臻琴瑟之歡；增來鴻案之光，結此鳳儀之好。欣此時宜室宜家，爛門庭而有耀；蔔他日而昌而熾，慶瓜瓞兮綿長。”『註：婚詞節選改自網傳，原創佚名』
兩人三叩首後，又轉身隨拜坐在上首的塗山老夫人，眾人這才重新歡笑著向他們身上撒木蘭花瓣。璟握著小夭的手隻知道傻笑，小夭心中溫柔似水，也跟著他笑起來。
入夜，塗山璟醉得被豐隆扶向回春園，豐隆大喊讓小夭出來幫忙。小夭趕緊從房裡出來，勉強從豐隆的身上接過已經爛醉的璟後對豐隆道謝，然後艱難地把璟攙回房中。
豐隆囑咐了兩句轉身就走，笑容卻偷偷爬上嘴角：“這隻狐狸，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小夭讓靜夜和沉香去休息，自己好不容易將塗山璟丟在床上，站在床邊不知道要怎麼辦，想了半天隻能去投了帕子先給他擦擦臉。塗山璟麵色潮紅，眼睛緊閉，好像已經睡得很沉了。
小夭仔仔細細地給他擦著，額頭、眉眼、鬢角、臉頰。怕他睡著難受，又伸手去扯他的腰帶，拖著力氣才脫下他的外衣，又拽著鞋丟去地上，然後把他擺好在床上。
塗山璟的裡衣在剛剛脫外衣時被小夭扯鬆，肩胛和胸口的傷疤暴露在空氣中。小夭見到後蹲下身，用食指指腹輕輕描摹著傷疤的形狀，心下像螞蟻啃噬一般綻出細細密密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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