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婚（上）瑲玹再次登上五神山時，即使已經做了無數次心理準備，也還是被漫山遍野的紅色刺痛了眼睛。
烈陽和阿獙反而比瑲玹更早到些。王母在玉山不能親自來，便派他們兩個上五神山為小夭送嫁添妝。
沉香為兩人端茶，阿獙禮貌道謝，烈陽卻轉著碧綠的眼珠打量碧棠殿並不講話。阿念有點害怕這個綠眼睛的白衣少年，總覺得他下一刻就要伸出長長的尖嘴啄自己一口，便一直縮在小夭身旁。
小夭訕訕地笑，其實她和阿念有同樣的感覺。
海棠和沉香站在離兩位王姬不遠的位置，二人都有所戒備。
“王母這次送禮為你添妝，那些的玉髓水晶倒也尋常，隻是這一件要單獨給你。”阿獙邊說邊擡起手，手掌一翻，一枚淺紫流光的玉璧長佩便躺在他手心。
小夭好奇地拿起端詳，隻見玉璧的正麵雕刻著祥雲和盛開的木棉，背麵刻的竟是九尾狐飄逸的圖騰。
她驚訝道：“青丘塗山氏？”
阿獙笑著，狹長的狐狸眼都眯了起來：“數十年前，早在你還沒有在梅林遇刺的時候，有一天塗山族長來玉山找到王母，懇求她用這枚萬年寒潭靈玉為你煉做一件能夠防身的法器。隻是這靈玉難以煉化且耗時漫長，從塗山族長交由王母至今已經七七四十九年才算真正煉好。巧的是你們也將於此時成婚，所以這件新婚賀禮，應該算是塗山族長和王母一起送給你的。”
小夭捧著玉璧，眼前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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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從來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此時也忍不住說：“這上萬年的寒潭靈玉，恐怕整個大荒再也找不出第二塊，真不知道他是什麼機緣才尋到的。”
還沒等小夭反應，烈陽便用指尖劃破了小夭右手中指，擠了三滴小夭的心頭血，又接了三滴小夭的眼淚，全部抹在玉璧上，雙手合攏快速掐了三個訣，小夭的血淚就被玉璧吸收消失不見。
阿念隻見玉璧上的木棉花在空中綻放，祥雲從玉璧溢出繚繞在小夭周身，整個玉璧閃爍出濃鬱的紫色華光。
阿獙說：“之前王母還擔心這靈玉認主困難，不想它竟與你如此有緣。有了這件法器，即便你此生一直靈力低微，也不會再有人能傷到你了。”
小夭抹了抹眼睛，將玉璧在身前小心佩好，又仔仔細細地撫摸，溫潤細膩的觸感便在指尖層層漾開。
阿念這幾日眼皮子淺，給小夭收拾準備嫁妝時就哭了幾次，現下又開始掉眼淚。
她說不清為什麼哭，可能是因為被塗山璟對小夭那份珍而重之的心意所打動，又或者僅僅是作為一個旁觀者都感念他們二人一路走來得太過艱難。
小夭坐在鏡子前出神，如瀑長發柔順地披散，手裡還保持著梳頭的姿勢。神識靈塔裡，並沒有關於靈玉的半點蹤影。
當日小夭知道是璟鎖了自己的過往不讓她探查，於是偷偷問了阿獙解鎖的辦法。她不知道璟還有多少過往被自己遺漏了。
直到手中的梳子被搶走小夭才回過神，轉頭見瑲玹已經握住她的一縷頭髮一點點梳順，不自覺笑了笑。
瑲玹的動作極其緩慢輕柔，然後突然開口道：“小夭，你開心嗎？”
小夭通過鏡子看向瑲玹，從他毫無波瀾的臉上捕捉到一絲情緒，她目光遠走，停在某處：“那時候我們還很小，住在軒轅山上，有外祖父、外祖母、你爹娘和我娘那麼多親人，每天都盼著能長成大人。我以為世界會一直是朝雲峰那麼大，永遠有鳳凰花和鞦韆，永遠有遊水時娘遞來的小玉瓜。後來我們隻剩下彼此，不停地失落、失去、失望，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真的變成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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