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清水鎮（下）桑甜兒聽到小夭的話盯著她的臉有一瞬間的狐疑，但隨即打消了那個不可能的念頭。
豐隆已經從後院竄了回來，拉著塗山璟要聽他講他和小夭相識的故事。小夭扶著璟的手站起來，笑著經過後院往河岸邊走去。岸邊的柳樹隻剩風中柔軟的枝條，河水被一層薄冰覆蓋，依稀還能見到冰下的遊魚。
無花無草的清水鎮的冬日並不蕭索，生命隻是在這裡靜待一個鼎沸的春天。
璟摟著小夭站在岸邊，小夭突然看著璟說：“那年我踩壞了你的餅，可你一直沒告訴我想要什麼賠償。”
璟側過臉，在小夭的淚眼中看見自己的身影，吻了吻她的眼睛，嘗到一點鹹，柔聲說：“小夭，我想要的自始至終不過一個你。但我如今得到的，甚至比我當時想的，還要更多一點。”
阿念和豐隆難得和平共處，兩人偷笑著說話，阿念講到清水靈石的時候豐隆來了興趣，喊眾人一同去看。瑲玹和小夭立刻應好，幾人從回春堂穿出去的時候，璟注意到老木和桑甜兒悄悄說著什麼，兩個人眼神一直停留在小夭的身上打量。
老木見眾人要走，便趕著問客官打算什麼時候抓藥。瑲玹說現下打算去聽那顆石頭說書，葯回來再抓也來得及，還問老木要不要同去。
老木疊聲答應，囑咐了桑甜兒幾句就要走，桑甜兒想叫住老木，但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說書攤子前已經坐了一堆人。老木笑著和街坊四鄰打招呼，選了一個靠邊靠前的位置請眾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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瑲玹癱坐下來翹起了二郎腿，從桌上抓了一大把瓜子，又分別給豐隆和老木分了一點。老木也翹著二郎腿喜滋滋地嗑起瓜子，然後直起腰闆不動聲色地順手拿起幾個花生遞給小夭。
小夭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塗山璟卻輕輕攔下老木的手說道：“夫人吃了花生以後會起紅疹，謝謝老伯的好意。”
老木緊忙道歉，說自己從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就喜歡吃花生，但又對花生過敏，每次吃完之後都抓耳撓腮像個活猴子，卻因為喜歡吃所以怎麼都不長記性。
小夭知道老木是在試探她，握著璟的手微笑著說：“清水鎮我們小兩口曾經待過一陣子，知道老木你的朋友多，和酒鋪的軒老闆都稱兄道弟的。”
謎底似乎就要被揭曉，老木的心跳得咚咚響，但還是猶疑地問：“不知夫人從前在清水鎮做得什麼營生？”
眾人忽然爆發出喝彩聲，原來是清水靈石已經清嗓準備開講今日的故事。老木卻盯著小夭的臉，在嘈雜的人群聲中聽到她一字一句地說：“在回春堂，做玟小六。”
老木活得太久，都忘記自己上一次哭到底是在什麼時候。瑲玹拍著老木的肩膀安慰他，老木卻咧著嘴哭得像個孩子，嘴裡模糊地嘟囔著“我還以為這輩子再見不到你了”。
小夭也開始鼻酸。她很多次也以為自己再見不到那個為著她懶得洗碗就用大勺追著打她的老木了。
靈石先生今日講的是青丘塗山璟繼任族長後發生的種種傳聞逸事，眾人都聚精會神地聽著，時不時向靈石先生提幾個問題。璟安慰著小夭，也去安慰老木：“如今重逢是高興事，你們兩個可都不要哭了。”
老木用胳膊上的布料去抹眼睛，又笑出聲來：“哎呀，沒想到，你這個小王八羔子居然是個女娃兒！那這位......？”璟微笑著說：“我是十七。”
老木樂得猛拍了一下子大腿，眉飛色舞地對璟說：“當年我和麻子串子都覺得你活不成，就算活了怕也在子孫緣分上不行了，哎呀，嘿！沒想到你這麼行！小六給你治得蠻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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