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祭祖青丘的隆冬終日飄雪。快到年下，塗山璟早早就開始著手準備塗山氏的祭祖典儀。這是小夭來青丘的第一個新年，又有了身孕，塗山府上下都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祭祖的事情小夭想幫忙，璟攔了幾次未果，便私下對塗山老夫人說：“我說話到底不如奶奶管用，您還是幫孫兒看著點孫媳婦，她現在受不得累。”塗山老夫人大手一揮：“你放心去，小夭我來陪著。”璟笑著應好。
一老一孫本來還有些無聊，現下湊到一起每天都研究些花草吃食。花草還好，頂多不過在暖閣裡播種施肥澆水；吃食就不好說，兩人本就都不在廚藝上多留過心，那天試著做菜，差點把回春園的小廚房燒了。璟扶著額頭嘆氣，最後還是把小夭帶在身邊才真正放心。
塗山氏十分重視禮節和祭祀，所以每年的新歲祭祖也都謹慎隆重。十五道葷菜、十五道素菜、正好百歲的活鯉魚和牛羊，另有蟠桃、玉髓、百年瓊漿和用靈力培育的新鮮玉蘭。
祭祖前一個月，塗山氏子孫要親自每日用歸墟山泉清洗、用九尾玉拂塵打掃祭台；前五天開始齋戒，每日沐浴、焚香、禁慾；前三天的子時要將供牌供品擺放整齊，除了牛羊魚這些活物，其他瓜果供品都要每日子時更換以保證新鮮。
這一日塗山璟正坐在暖閣甄選祭祖菜品，因好久沒有聽見小夭的翻書聲而擡頭，見她倚在粟玉靠墊上已然入夢，手中的醫書垂墜下來，眼看就要掉落在地。
塗山璟輕著手腳邁了兩步，趕在醫書脫手前接著，隨手放在旁邊的小幾上，又將小夭身上披著的柔軟毛毯往上蓋了蓋。
小夭這些天噩夢纏身、夜不能寐，發獃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她雖沒說，璟卻也知道她是想起那一年自己回家祭祖後便是梅林的刺殺和大火，兩人再次相見便已隔了三十七年。
她後怕，他亦然。
但如今璟已經不會像從前一般覺得小夭會隨時消失在人海，小夭也篤定璟會一直站在她的身後。
或許日後總有萬般波瀾，可他們會一直將彼此的手緊握。
璟將選好的菜品遞給暖閣外間的靜夜，開始思索昨天收到的豐隆的密信。
瑲玹回到軒轅後暗自探查，並沒有發現五王七王出手的痕跡，但他與塗山璟卻都不相信此事他們二人能撇得清幹係。
高辛和塗山府的暗衛此行前去七人，身手靈力皆頂尖不凡，且要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又不引暗衛察覺，不是一個相柳加上幾個黑傀儡就能成的。
隻是清水鎮一事，相柳和塗山篌在明處，黑傀儡是九尾狐邪術，必然是由塗山篌在親自操控。但塗山篌和神農叛軍的相柳合作，隻為趁機刺殺小夭嗎？
塗山璟擔心自己會將細節遺漏，便凝神把當日在清水鎮的情形整體復盤了兩遍，直到他回想起第一支白羽箭是擦過瑲玹而射中豐隆時眸光驟然縮緊，立刻研磨提筆寫好密信，一刻不停地喚來金翅鳥將信送去赤水。
箭頭擦過瑲玹隻是一個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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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箭其實根本就沒有射偏。
因為擔心小夭受涼，暖閣的炭火燒得很旺，塗山璟覺得再點燭火屋內的味道會讓小夭聞著不好受，因此照明便選了夜明珠。小夭睡覺時璟就在夜明珠上覆了一層朦朧的月影薄紗，讓光亮不會那麼刺眼。
小夭醒來時天色已晚，隻覺得這一覺睡得悠然舒暢，她動了動有些酸麻的四肢，整個人都籠在夜明珠柔和的光暈裡。
青嫩的鬆柏枝熏焚出的木質香味縈繞在身邊，小夭趿拉著鞋走向燒炭火的金絲爐，看見已經有些熏黑的樹枝，猜到是璟為了讓她安神特意放的，心頭一股暖流湧過。
暖閣外間的沉香聽見裡麵的動靜知是小夭醒了，走進來對小夭行禮道：“夫人，族長去了太夫人那裡，走之前吩咐說隻要夫人醒了就傳晚飯，不必等他。”小夭這才覺得有些餓便點頭同意，沉香應是，轉身出了暖閣往小廚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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