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聲聲，落幕了第一個孩子們沒有在家中度過的新年。
本該在紫金宮中相聚的飲宴，瑲玹卻以馨悅有孕不能操勞為由沒有舉行。阿念與豐隆窮極無聊，隻好前去城主府找小夭和塗山璟一同熱鬧。
蓐收不請自去，西陵淳與曋淑惠夫妻二人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兒子也默契地趕到了。
塗山太夫人精神尚好，又是一大家子人飲酒拜年，倒也不算冷清。
隻是小夭見了淑惠那兩個兒子，難免想起從前瀟陽和舜華在家向長輩磕頭賀歲的場景。
璟捏了捏小夭的手。
小夭回過神笑著說：“又想感嘆時間過得快了。咱們兩個是不是也找點什麼事情做？”
塗山璟用手背貼上小夭因醉酒而泛著淡淡駝紅的麵頰，“再等些時日，我就帶你出去走走。”
過了元宵之後，瀟陽打算去援翼山找一趟雷澤。
天冬在瀟陽走出村落的時候攔住他，“你等會兒，我說你等會兒啊！”
瀟陽一個旋身站起來，又變回白衣少年的模樣，打算把衣角從天冬嘴裡拔出來，“你又拉扯我幹嘛？”
“正是關鍵時候，你怎麼倒跑了？”天冬不鬆口。
瀟陽煩得跺了腳，依舊和天冬拉鋸，“我就是想舜華了去看看她，過兩天就回來了。”
天冬乾脆利落地鬆開嘴，“走吧，走。等你回來的時候晴芸估計已經嫁人了，你正好還能送她個新婚祝福。”
瀟陽捏著衣角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上，手上沾了天冬的口水，左右也找不見能擦手的地方，頓時更惱了，“她爺爺的卒中差不多好了，現在扶著人都能走動，她又有了全心全意待她的好姻緣，我沒有不走的道理。”
天冬氣不打一處來，看瀟陽的眼神彷彿是他長出了九個頭，“是誰說要守她此生安穩的？總歸不是我吧？”
瀟陽擎著兩手，頓了半晌才說：“她有了比我更好的選擇。凡農能同她生兒育女，能陪她終老一生，比她與我在一起更安穩妥帖。這就夠了，天冬。”
天冬望著坐在地上的瀟陽。
泥土覆在他素白的衣袍，他卻仍然如明珠般未曾蒙塵，眼中儘是一片如畫丹心。
“她若無人相伴，我便相伴；她若有人同行，我便退行。我從來想的都是阿芸能幸福安康，至於她身旁是不是我，無關緊要。”瀟陽最終還是用衣裳的下擺將手抹乾凈，站起來時拍了兩下衣袍。
塵土飛揚，迷了天冬的眼睛，“以前怎麼沒覺得你這麼博愛。”
“你個老牛肉乾知道什麼。”瀟陽斂了認真的神色，又如往日一樣笑著貧嘴。
瀟陽輕輕踢了一腳天冬的左前蹄，囑咐道：“你回廣明宮告訴那個老頭兒一聲，說我晚些回來，最多不過兩個月。”
天冬跟在瀟陽身後走了十幾步路之後站住腳，和他拉開了些距離時才開口問道：“小狐狸，你為什麼不問問晴芸的想法，就自己替她做了決定？你為什麼一遇到難題就要逃跑？”
瀟陽也停下前行的步伐。
“進退兩難的境地裡，有個人能幫她下定決心，我真的覺得是一件好事。”
瀟陽扭頭燦爛地笑了笑，“回去吧，天冬。若阿芸成婚時我還沒回來，你就找老頭兒隨便要一件不太貴重的物什，去替我賀一賀。”
天冬的聲音響在瀟陽身後，“那我去了說什麼呀？”
瀟陽昂首闊步地向前走，頭也不回地大聲道：“你是頭牛，你不會說話！”
“得嘞。”天冬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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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翼山上多怪獸，水中多怪魚，多蝮蟲，多怪虵，多怪木，按理說並不適宜人居住，但又盛產無瑕白玉，數百年前有些不怕死的人為了富貴前來開採，百年間竟也在山下聚居成幾個村落。
瀟陽一路走一路拔草藥，葯囊高高低低繞著腰掛了一圈，才堪堪擋住橫衝直撞的飛蟲和毒蛇。
村落已經近在眼前。瀟陽踩著因冰凍而變得枯脆的草植嘎吱嘎吱地走，心裡對爹又生出幾份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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