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和小夭前腳剛回到青丘，豐隆和阿念後腳就來登城主府的門。
季夏近秋，城主府裡的石榴樹在燥熱風中安靜地結它碧綠的果子。
四個人坐在花廳納涼，冰晶風鈴墜在花廳的廊簷下碰撞出許多清爽。沉香笑著端來已經在冷水裡湃好的葡萄和切好的小玉瓜，塗山璟則不緊不慢地斟了四杯荷葉茶。
豐隆接過兩杯茶，將其中一杯遞給阿念的時候沖她擠了兩下眼睛。
阿念把茶杯端在手裡，搖著頭吹了吹茶水。
塗山璟將小玉瓜放在小夭手裡，餘光注意到豐隆夫婦的小動作，也沒點破，打算看看他們兩個到底能憋到什麼時候。
小夭吃完第二瓣小玉瓜的時候，拿過塗山璟伸來的帕子將手上的汁水擦凈，擡眼看著潛心研究葡萄種類的阿念和豐隆，終於忍不住開口：“雷澤沒什麼事，再養養就行。他和舜華也挺好的，用不著咱們操心。”
阿念和豐隆聞言同時擡頭，笑得如出一轍。
隻不過豐隆發現塗山璟的臉色不太好看。
“我們知道舜華還小，你們兩口子肯定捨不得。我和阿念商量過了，反正雷澤從小在你這城主府也住慣了，日後他們兩人成婚，也還住在這裡。”豐隆盡量剋製住自己歡喜的語氣，對塗山璟說道。
璟和小夭對視片刻，小夭才半開玩笑地問：“阿念捨得？”
阿念笑說：“雷澤不在家我可清凈。再說咱們兩家離得也不遠，他們想去哪住都隨他們。”
“哦對，還有一件事，”豐隆拍了一下腦門，“雷澤和舜華的孩子姓氏我們也商量過......”
塗山璟聽到這被茶水嗆了一口，放下杯子的緩慢動作裡似乎包含了千言萬語，“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小夭哭笑不得，“急也沒有你們倆這麼個急法，八字剛有了一撇，你倆就都商量的這麼長遠了。”
阿念拍了一下豐隆，眼神刀過去，怪他說得太不循序漸進，“順帶的事情，我們也就順帶商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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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是順帶。
雷澤成功親近舜華芳澤的那天晚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乾脆起身給爹娘寫了封信。豐隆和阿念老早就得知了消息，也高興地沒睡著覺，說是商量兩個孩子的以後，結果是實實在在地暢想了一宿。
但是豐隆又擔心愛女如珠的塗山璟一時間接受不了，才慫恿阿念給她姐姐寫信過去，裝作不知道兩個孩子的事情，好讓璟和小夭多點緩衝的餘地。
豐隆這一招此地無銀三百兩，璟在看到阿念來信的中間拉拉雜雜一大堆無關緊要的話的時候，就猜到了。
但他對待豐隆一向是以不變應萬變的。
“孩子的姓氏有什麼講究，還能跟舜華姓塗山氏不成。”璟一片一片撕下葡萄的外皮，潔凈的指尖沾了些紫色。
豐隆沒想到璟會接這個話茬，突然緘默了良久。
阿念見豐隆麵露難色，緩聲道：“還是我替他說吧。豐隆的命是塗山氏的精魂救的，他總是記得這件事。所以我們兩個商量著，雷澤和舜華的第一個孩子就姓塗山，第二個孩子再姓赤水。”
璟扯著葡萄的最後一片外皮，手頓在了空中。
這次輪到他沉默。
四個人都回想起了些似乎已經很遙遠的前塵往事，沒有悲傷，隻是感慨地沉溺其中。
花廳裡隻剩下風鈴譜奏出的歡快奔走。
璟撕下最後一片外皮，將葡萄遞到小夭口中。小夭咬得太快，牙齒不小心磕了璟的手。
豐隆嗓子有些乾澀，“可以嗎？”
“那我們就不推辭了。”璟微笑著看向豐隆。
豐隆愣了一會兒，猛地“哎呀”一聲，“這種事怎麼還變成我求著你了？璟，你又使計探我！”
塗山璟挑著眉頭，笑得理所當然，“這叫兵不厭詐。”
小夭閑適地笑倚在桌子旁吃璟剝好的葡萄，阿念無奈笑著搖頭，豐隆則望著塗山璟，釋然地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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