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踐自己、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但在見她之前,你再喝一口我就對你不客氣。”
瀟陽每日喝得渾渾噩噩,腦子混沌不堪,靈力也有些渙散,但好歹還是個識時務的人,笑嘻嘻地背著手朝前走,“好了好了知道了。”
西陵府的賓客眾多,他們對舜華客氣抱禮,卻暗中對瀟陽指指點點。瀟陽滿不在乎,舜華隻是微笑著把眼神挨個掃過去。
曋淑惠還在嗔怪瀟陽缺席了小女兒的滿月,西陵淳已在眾人矚目中將千寵萬愛的晴鳶郡主抱了出來。
瀟陽笑看,轉頭對淑惠姑姑說小妹生得煞是好看,皮膚白皙,眼睛圓得像小鹿。
曋淑惠與西陵淳對視一眼,又將些許疑惑的眼神投向舜華,舜華隻輕輕搖了搖頭。
小夭與璟沒來,瀟陽與舜華便替他們坐在主桌,大家吃飯閑談,淑惠正說小女兒極是貪吃,不知是誰提了個話頭,問西陵淳夫婦晴鳶郡主的名字到底取好了沒有。
淑惠笑道:“挑了這麼久,終於是挑中一個字。單名一個‘芸’。”
又有人問是哪個字,西陵淳便補充說:“是芸芸眾生的芸。”
瀟陽手中的筷子不著痕跡地停滯,又擡起頭去看那個軟糯的小女孩,她也正瞪著一雙濕潤的小鹿眼睛盯著他看。
“我叫晴芸,晴天的晴,芸芸眾生的芸。”
青衣少女的笑恍惚間又浮現在瀟陽麵前。
瀟陽忘記自己是如何走出西陵府的,走得極快,舜華邁著步子怎麼也沒追上。
“塗山瀟陽!”舜華站定,瀟陽也隨著這一聲站定。
舜華走過來,走到瀟陽跟前,聲音像在遠處飄蕩,“女兒家的隱私事本不該同你說。但是上次滿月宴時我的確見了,西陵芸的左小腿處有兩條暗紅色的胎記,是細細的鋸齒形狀。”
瀟陽站在原地,不說話也沒動作,隻是盯著舜華,等她往下說。
“哥哥,”舜華輕聲開口,“你如今這般,無非是想證明你的命運是握在你自己手中。可是像這樣爛在泥裡,就是你真正想要過的人生嗎?”
“阿芸的性命,是用什麼換的?”瀟陽依舊盯著舜華,並不答她。
舜華亦不答,“你自己回家問爹娘吧。”
瀟陽心底略有答案。他很久沒見娘戴那塊玉璧長佩了。
當天晚上的回春園裡,瀟陽跪在小夭和塗山璟膝前哭得如大雨傾盆。
小夭從椅子上滑下來,含著淚將瀟陽攬在懷裡,安撫地順著他的脊樑,“不都是假的,瀟陽,成全也是愛,看到的也有真相,友誼也有過純粹。你小時候就喜歡草藥,連你的小名都是甘草,這些與旁人無關。是因為你走這條路他才選了你,不是因為他選了你你才走的這條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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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陽哭累了,被爹娘送回房間,終於無夢安睡一夜,但又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幾天。
醫書仍然沉甸甸的捧在他手裡,封麵還沒有名字。
瀟陽想起那個老頭兒,想起天冬,想起他待了近六十年的神農山,站在書桌前,提筆蘸墨,筆劃走如龍蛇,字跡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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