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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攤在手心裡：“你們看，這是昨日的工錢，今早剛領的。今日的工錢，等收了工再領。”
那些正在啃饅頭的百姓抬起頭來看著他，有人湊過來看了看他手裡的銅錢，還真是一枚一枚的，磨得鋥亮。
王老五又說：“活累不累？累。種地哪有不累的。可三餐管飽，有肉有菜，晚上還能洗個熱水腳。比我在城裡扛大包強多了。至少這裡沒人打人，沒人扣工錢，乾多少拿多少，心裡踏實。”
人群裡安安靜靜的。
忽然有人喊了一聲：“那神種呢？不是說種不出來嗎？”
王老五回頭指了指身後那片翻好的田地，地頭上插著幾塊木牌，上麵寫著“神種試驗田”幾個字。
他說：“神種還沒種下去，過兩日就下地。我是不懂什麼神種不神種的，我就知道，這裡管我飯吃，給我工錢。種出來的東西，朝廷說按工分糧。我乾活，朝廷給錢，就這麼簡單。”
這時候，人群裡有個年輕人忽然喊了一嗓子：“別聽他的！他肯定是朝廷找的托！朝廷就是騙你們去當苦力！去了就出不來了！”
蘇青禾的目光刷地一下掃過去。
說話的是個二十來歲的瘦高個，穿著青布短衫，看著像是城裡哪個鋪子的夥計。
他被蘇青禾那一眼看得往後退了一步，可還是梗著脖子站在那裡。
蘇青禾沒跟他廢話。她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輕飄飄地掠了出去，眨眼間就到了那年輕人麵前。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隻手拎著後領提了起來。
“你是哪家的？”蘇青禾的聲音不高不低，可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年輕人掙紮著：“我……我是路過……”
“路過？”蘇青禾嗤笑一聲，“你從早上就在這兒轉悠，一會兒跟這個說朝廷騙人，一會兒跟那個說神種是假的。你是崔家的人，還是盧家的？”
那人的臉色刷地白了。
蘇青禾把他往地上一放，鬆了手。
那人踉蹌了兩步，站穩之後，四周的百姓已經把他圍住了，一雙雙眼睛瞪著他，全是怒意。
“你是世家派來的？”
“我們差點被你們騙了！”
“說，誰讓你來的！”
那年輕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轉身想跑，可四周全是人，擠都擠不出去。
蘇青禾朝身後擺了擺手，兩名皇莊的管事上前，把人按住了。
“帶下去，問清楚是哪家的。”蘇青禾吩咐了一句，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那些百姓，聲音清亮。
“諸位都看到了，那些流言是誰傳的，又是為了什麼傳的。你們自己用眼睛看，用耳朵聽，用嘴問——到底是誰在騙你們？”
人群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有人高聲喊了一句：“朝廷沒騙人！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聲音喊了起來。
“我不走了！我報名！”
“我也報名！”
“管吃管住給工錢，還分糧食，這麼好的事上哪兒找去！”
隊伍重新排了起來，比昨天還長。
那些猶豫的人不猶豫了，那些被流言嚇退的人又回來了。
皇莊的招募點從早忙到晚，一直到天黑才收工。
葉挽月傍晚來送賬冊的時候，看了一眼招募簿上的名字，一頁一頁翻過去，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回到宮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淩雪和蕭淵正在禦書房裡看今日的朝政奏報。
葉挽月把招募簿放在龍案上，翻開最後一頁，輕聲說：“今日新報名入冊的，一千三百四十七戶。加上前兩日的，總共三千二百戶有餘。”
李淩雪接過招募簿翻了兩頁，抬起頭來，看著葉挽月，又看了看蕭淵，眼中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蕭淵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嘴角彎了彎。
“明天讓挽月再印一期報紙。”他說，“就寫今日皇莊招募的實況，寫王老五那些人的話，寫那個被抓住的探子是哪家的。寫清楚了，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誰在給百姓飯吃，誰在背後搗鬼。”
李淩雪點了點頭，把招募簿合上，遞還給葉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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