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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淵看著她，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所以不能硬來。得讓他們自己覺得，把地送出來是占了便宜。”
他頓了頓，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來，上麵畫著幾塊方方正正的圖樣，旁邊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李淩雪湊過來看了一眼，沒太看明白，皺了皺眉：“這是什麼？”
“皇莊的賬。”蕭淵指著那幾行小字，“咱們如今招了三千多戶佃農，每戶按兩個壯勞力算，就是六千多人。皇莊和靖王那的田地，加起來滿打滿算兩萬畝。”
“按一人能種十畝算，六千多人至少需要六萬畝地才夠種。可咱們隻有兩萬畝，缺口四萬畝。這還隻是粗略計算，最好是能以十萬畝起算！”
李淩雪點了點頭：“那怎麼辦？”
“兩個法子。”蕭淵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讓佃農自己開荒。京城周邊有不少荒地、山地、灘塗，隻要肯下力氣，都能開出來種。這部分雖然費時費力，但不用看世家的臉色。”
他頓了頓，第二根手指彎了彎：“第二，就是從世家嘴裡挖肉。”
李淩雪皺起眉：“世家怎麼可能讓咱們挖？”
蕭淵笑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李淩雪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得更深了，眼中滿是疑惑：“這……行嗎？他們會信？”
“他們會的。”蕭淵靠回椅背上，語氣篤定，“那些世家貪了一輩子，最怕的就是吃虧。隻要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他們自己就會把地送上門來。”
李淩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她信他。
而在京城東邊的崔家，暖閣裡又是一番景象。
崔文遠坐在上首，手裡捏著今日的報紙，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其他幾家的家主坐在兩側，一個個臉色陰沉，誰也沒有先開口。
報紙上寫得明明白白……皇莊招募盛況、佃農親口作證、世家探子被當場揪出。
葉挽月那支筆厲害得很，把王老五那番話原樣登了出來，把那個崔家探子被百姓圍住的事也寫得清清楚楚。
整張報紙看下來，世家活脫脫就是一群背後搗鬼、見不得百姓吃飽飯的陰險小人。
“欺人太甚！”盧承嗣第一個拍了桌子，“那報紙上寫的什麼？說咱們崔家派人去搗亂？咱們什麼時候派人了？”
鄭元朗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那個被抓住的探子，還真是崔家的人。
這事大家心裡都清楚，隻是嘴上不認罷了。
崔文遠把報紙往桌上一扔，深吸一口氣：“算了。人沒招到就招到吧，流言也破了就破了吧。這一局，咱們認了。”
暖閣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家主麵麵相覷，誰也沒想到崔文遠會這麼痛快地認栽。
可隨即，崔文遠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裡多了一絲陰惻惻的得意。
“不過……”他拖長了聲音，“他們招了這麼多佃農，你們算過沒有，皇莊的地夠不夠？”
盧承嗣愣了一下，隨即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崔文遠掰著手指頭數：“他們報了多少人？三千多戶。一戶兩個勞力，就是六千多人。皇莊那點地，滿打滿算兩萬畝。兩萬畝，夠六千多人種嗎？”
鄭元朗一拍大腿：“不夠！一人十畝，六千多人至少要六萬畝！”
崔文遠點了點頭，笑意更深了：“那他們怎麼辦？地不夠，佃農就閒著一半。人閒了要吃飯，要工錢。他們給得起嗎？一天十文錢，六千多人，一天就是六十多貫。”
“一個月下來，光工錢就要一千八百多貫。再加上管吃管住……你們算算，他們撐得了多久？”
幾個家主對視一眼，臉上的陰沉慢慢被得意取代了。
“到時候人閒了，工錢發不出來了，飯也管不起了……那幫佃農還能老老實實待著？”
盧承嗣搓著手，臉上又恢複了那副趾高氣揚的神氣，“百姓拿了工錢吃了飯，回頭朝廷給不起了，他們鬨起來，那場麵可就好看了。”
趙德芳捋著胡子，慢悠悠地道：“李淩雪和蕭淵，這次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人招得越多，填的窟窿就越大。等他們撐不住了，還不得回過頭來求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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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遠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臉上掛著一種篤定的笑意。
“看著吧，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知道……地不夠，人太多，就是個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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