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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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一個接一個空了。
若娜瓦坐在沙發角落，手裡攥著不知道第幾個酒瓶，仰頭一瓶接一瓶。
吞咽的間隙，她一句話不說，隻是安安靜靜地喝。
酒液順著嘴角滑下一滴又一滴，她沒擦。
茶幾上、地毯上、沙發腳下，空瓶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若娜瓦喝得不快，也不急，但一直沒有停。
憶昔默默配在她旁邊，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看著她又拿起一瓶新的，卻沒有立刻喝，隻是捏在手裡。
瓶身映出天花板的燈光，光在她指縫間折了幾道，晃悠悠的。
憶昔一直想說什麼，都咽了回去。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輕了。
對麵沙發，伊斯塔露窩在靠墊裡，慢悠悠地品著自己那瓶。
萊茵多特沒來，整天忙著折騰她那堆實驗了。
若娜瓦的眼神落在某處，沒有焦點。
很靜，卻也很空。
“啊啊啊——”
毫無預兆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扔，聲音拔高了幾度：
“我命怎麼這麼苦！？”
若娜瓦癱在靠墊，雙腿盤著，一隻手胡亂地撥了撥頭發，越撥越亂：
“一個個的都反了！全反了！我呢？我被開了！”
豎起一根手指，對著天花板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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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我，看以後天空島怎麼辦！連會都開不了，每次都是我催，催了還不來，現在好了，老娘不乾了！你們自己玩去吧！”
伊斯塔露一聽精神了幾分，隻是沒表現出來。
再也不用開會，還有這麼好的事？
說著說著，若娜瓦更氣了。
抄起手邊一個空瓶晃了晃，發現沒酒，又丟到一邊：
“可惡，那些家夥也是，連對死亡最基本的敬重都沒有，恨不得殺了我似的，有必要嗎？我做錯什麼了？我招誰惹誰了？”
伊斯塔露握著酒瓶的手停了停。
偏過頭，看向若娜瓦。
目光裡看不出思緒。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像在讀一本翻了很多遍的書。
“曾為死亡化身的你。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閒聊：
“卻連死亡的意義都不知，讓別人怎麼敬重你？”
若娜瓦安靜下來，慢慢放下手，臉上的表情從憤懣變成了迷茫。
那雙不再耀眼的金瞳裡映著燈光，卻仿佛隔著一層霧。
“死亡的....意義？”
若娜瓦重複了一遍。
這個詞她太熟了。
熟到過去萬古歲月裡，千篇一律，日服一次。
可她從沒想過這四個字放在自己身上會是怎麼樣。
於她而言，死亡隻是一道流程。
準確，準時，不偏不倚。
站在至高的領域，俯瞰無數生命走到終點。
看著魂魄離體，看著地脈流轉。
若娜瓦經手過太多死亡，可從來沒有觸碰過它。
因為她是死亡本身。
她離死亡最近，亦是最遠。
此刻，若娜瓦跟個受氣包一樣坐在憶昔家的沙發上。
穿著件從沒穿過的睡衣，頭發散著，酒喝得亂七八糟。
她已經不是死之執政了。
她會死嗎？
天理醒來後，會不會創造一個於祂而言更好的死之執政，然後順手把她抹掉？
若娜瓦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一股陌生的、從未有過的感覺從胸口升起來。
不燙，不冰，沒有任何可被感知的觸感。
可它很沉，沉得她有點呼吸急躁。
“我...會死嗎....死亡麼……”
當這兩個字從她舌尖滾過時，忽然變得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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