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謝忠回過頭來，看著眼前的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難過。
她才進府多久啊，就攤上了這麼大的事。這以後可該怎麼辦呢？
趙挽禎沉默了一瞬，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但隻是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今日之事，不要告訴我父親。”她淡淡道，“永寧侯府那邊，我自有分寸。”
謝忠愣了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去了。
廳中隻剩下趙挽禎一人。
她緩緩坐回椅中，伸手撫上小腹。孩子在肚子裡又動了一下，這次動得比剛才有力些，像是也在替她著急。
趙挽禎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裡卻藏著說不出的苦澀。
“你父親……不會有事。”她輕聲說，像是在對孩子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他不會有事。”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強調什麼，可她知道，這句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
西廠
夜色漸深，西廠衙門裡燈火通明。
吳儘忠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一顆一顆地撚著，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曹安站在下首，臉色比早上更差了，嘴唇都有些發白。
“督主，”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錦衣衛那邊已經動手了。謝大人……謝淮被關在北鎮撫司的詔獄裡，張茂才親自審的。聽說，刑具都上了。”
吳儘忠撚佛珠的手沒有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曹安咬了咬牙，“督主，謝大人畢竟是，咱們西廠出去的人。如今張茂才借著查他，把咱們西廠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屬下擔心，他若是扛不住，把那些事都招了……”
吳儘忠手上的動作終於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看著曹安，目光平靜得近乎漠然，“他不會招。”
曹安一怔，“督主何以如此肯定？”
吳儘忠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著手中的佛珠，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謝淮這個人，他太了解了。他是自己一手提攜起來的人，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過人的心性與手段。張茂才想從他嘴裡撬出東西來，難如登天。
再者，謝淮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隻要他不開口，自己在外麵就會想辦法撈他；他若是開了口，那就真的誰都救不了他了。
不過這些，吳儘忠沒有必要跟曹安說。
“張茂才那邊呢？”吳儘忠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張茂才連夜進了宮。”曹安道，“據宮裡的眼線傳回來的消息，他在乾清宮外等了將近兩個時辰，皇上才召見了他。說了什麼，沒人知道，但張茂才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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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儘忠的目光微微一凜。
張茂才帶著笑出來的，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那個老狐狸，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能讓他露出笑臉，說明他在皇上麵前，至少達到了七八成的目的。
“皇後娘娘那邊呢？”吳儘忠又問。
曹安壓低聲音，“皇後娘娘今日在菊花宴上，當眾拿話試探了謝夫人，句句不離謝嶸。謝夫人應對得體，沒有露出破綻，但皇後娘娘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今日宴上十幾位命婦都聽到了那些話。明日一早，朝中上下怕是就都知道了。”
吳儘忠撚著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檀木珠子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好手段。”他輕輕說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
張皇後這一招，不可謂不毒。她不在朝堂上跟謝淮正麵交鋒。那不是她的戰場。她選擇在菊花宴上，當著滿府命婦的麵，把‘謝嶸’這個名字和謝淮聯係在一起。
這些話從後宮傳出去，經命婦之口流入朝堂，遠比一份密奏更有殺傷力。因為密奏還可以壓下，可流言，是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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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獄詔司撫鎮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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