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夾子溝唯一的出山路就被堵死了。
那條路夾在兩座山之間，隻有兩人寬，一邊是懸崖，一邊是石壁，走完全程要大半天。
雲姚在天亮前就安排好了。
路口——三十多條花脊毒蛇盤在石縫裡，蛇信子嘶嘶吐著。
這些蛇本該在冬眠，是骨笛把它們喚醒的。一肚子的起床氣，比平時更暴躁。
路中段——十幾頭野豬佔了整條山道。領頭的老公豬有三百多斤，獠牙往外翻著，見什麼頂什麼。
路尾——五隻灰狼蹲在山脊線上，居高臨下，盯著整條路。
天上還有金雕。
那隻翼展兩丈的金雕在雲層下麵盤旋，視線覆蓋方圓十裡，一有風吹草動，就發出尖嘯示警。
安排完這些，雲姚騎著白狼王回到了村子邊緣的一棵老槐樹下。
她沒有進村。
她要看看天亮以後，這些人會怎麼做。
太陽從東邊的山尖上冒了個頭，照在夾子溝上麵，雪地上的血跡被映成了暗紅色。
村裡開始有了動靜。
第一個出門的是劉老二——村裡的獵戶，膀大腰圓，性子最莽。
昨晚他家院子也進了狼，但他運氣好，帶著老婆孩子躲進了地窖，沒被傷著。
天一亮，他拎著一把柴刀就沖了出來。
“昨晚是鬧邪了！這麼多狼下山，肯定是哪個殺千刀的招來的！老子去鎮上報信，叫公安來！”
他老婆在後麵喊：“當家的小心！”
劉老二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往出山的路上走。
走到路口，他就停了。
路麵上密密麻麻全是蛇。
花花綠綠的蛇身子盤成一團一團的，堵了滿滿一路，蛇信子在冷空氣裡一閃一閃。
劉老二的柴刀差點掉地上。
“日他娘的——冬天怎麼有蛇？！”
他後退了兩步，繞到旁邊想從石壁上翻過去——
一頭野豬從灌木叢裡衝出來，三百多斤的身子跟個肉彈似的，腦袋一低，獠牙正頂在劉老二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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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二被頂飛了出去，整個人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柴刀甩出去老遠。
“啊——”
他捂著大腿在地上打滾，褲子被獠牙劃了一道長口子，血直往外冒。
又有兩頭野豬從兩側圍了上來，哼哧哼哧喘著粗氣。
劉老二爬起來就往回跑，一瘸一拐的，像條喪家犬。
跑回村口，正撞上幾個也想出村的男人。
“別去了！路堵了！蛇和野豬！滿山都是！”
“啥？冬天哪來的蛇？”
“老子也想知道！”劉老二一屁股坐在地上，“反正出不去了，他娘的跟活見鬼一樣！”
消息很快傳遍了全村。
出不去。
路被封死了。
四麵環山的夾子溝，本來就隻有一條路通外麵。現在這條路也沒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村子裡蔓延開來。
“是不是山神發怒了？”
“肯定是！昨晚那些狼不正常，一般的狼群不會這麼多！”
“誰？誰他娘的得罪了山神？”
議論聲從各家各戶傳出來。
很快，矛頭指向了一個人——
雲德貴。
“還不是老雲家？把那小丫頭扔到後山喂狼，結果招來了狼群報復！”
“我早說了不該碰那小丫頭！她媽是外麵來的，萬一有什麼邪性——”
“都是雲德貴造的孽！買賣女人、打折手腳、挖眼珠子——天都看不下去了！”
“放你娘的屁！”
說話的是雲德貴的親弟弟雲德才，今年三十八歲，是夾子溝除了雲德貴之外第二號人物。昨晚狼群進了他家院子，他藏在水缸後麵才躲過一劫。
“我哥買的女人，合規合矩花了錢的，怎麼就得罪山神了？你們村裡誰沒買過？趙家的婆娘、周家的媳婦，哪個不是外麵買來的？”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雲德才梗著脖子吼，“你們就是怕了想找個背鍋的！出了事就怪我們老雲家，好幾個意思？”
“你——”
吵著吵著，推搡就開始了。
趙家的二兒子和雲德才扭打在一起，兩個人在雪地上滾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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