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打穀場上，堆了一座小山一樣高的柴火堆。
乾柴、枯枝、稻草，上麵澆了滿滿的鬆油，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鬆脂味。
雲德才站在柴火堆旁邊，手裡舉著一個火把。
他的腦袋上還裹著昨天被鋤頭柄磕破的破布條，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但眼睛裡全是瘋狂。
劉老二拐著一條傷腿，站在旁邊。
身後還有四五個年輕力壯的男人——都是村裡最橫的。
“點了！把山燒了！”劉老二嚷嚷著，“畜生怕火，隻要把山燒了，狼群就得跑！”
“等等——”趙家的一個後生攔了一下，“山燒了咱們怎麼辦？咱們也在山裡——”
“等死嗎？”雲德才吼了回去，“狼群每天晚上來咬人，那個小雜種不知道用了什麼邪術控製了這些畜生，再不燒，咱們全得死在這裡！”
“可是——”
“沒有可是！老子數三個數就點！誰攔老子，老子先燒誰！”
雲德才舉起火把，火光映在他扭曲的臉上。
“一——”
“二——”
“我勸你把火把放下。”
聲音從打穀場邊上傳來。
所有人回頭看。
一個瘦小的女孩騎在一頭白色巨狼背上，從村子東頭的巷子口走了出來。
身後是黑壓壓的蜂群，在空中盤旋著，嗡嗡聲像悶雷。
雲德才的火把舉在半空中，沒動。
“小雜種！你他娘的到底用了什麼邪術？”
雲姚沒理他。
她看了一眼那座柴火堆，又看了看雲德才手裡的火把。
“你放火燒山，山上的動物跑了，你們確實能活。”
雲德才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你想過沒有——”雲姚的聲音很平，“山上的動物跑了，我還在。”
“你一個八歲的小丫頭片子——”
“你試試。”
雲德才咬了咬牙，把火把往柴堆上一戳——
雲姚吹響了骨笛。
不是對著蜂群吹的。
是對著天吹的。
一聲尖銳的笛音刺入雲霄。
緊接著，天空中傳來了一聲刺耳的鷹嘯。
金雕從雲層裡俯衝下來。
兩丈寬的翅膀收攏，像一支從天上射下來的箭。
速度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雲德才的火把還沒碰到柴堆，金雕的利爪已經到了。
一爪——
火把被抓飛了。
掉在十幾步外的雪地上，嗤地一聲滅了。
金雕拉起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又俯衝下來。
這次不是抓火把。
是抓人。
利爪精準地掃過雲德才的臉。
“啊——”
雲德才雙手捂臉，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他的眼睛——兩隻眼睛都被金雕的利爪劃過了。
“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
劉老二嚇得轉身就跑。
金雕再次俯衝。
劉老二跑了三步，利爪從他頭頂劃過，他本能地用手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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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遲了。
一爪下去，兩道血痕從額頭劃到下巴，眼球上劃出了白色的翳。
“啊——”
兩個人在打穀場上捂著臉亂轉，血流了一地。
其他幾個年輕後生嚇傻了，有的跪在地上，有的往巷子裡跑。
往巷子裡跑的那幾個沒跑出十步。
因為巷子兩頭已經被灰狼堵死了。
他們掉頭往另一個方向跑——撞上了一排野豬。
他們又換一個方向——
這次他們看見了地上有一個坑。
那是他們自己昨天白天挖的。
雲德才說要挖陷阱抓狼，讓年輕後生們在村口挖了三個大坑，裡麵插了削尖的木樁。
現在，被金雕抓瞎了眼的雲德才和劉老二，什麼都看不見，在打穀場上亂跑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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